然而林旭當時的回應,又讓淺上空心中生出的那抹羞澀變成了生氣,或者說好勝心。
再之後,兩個人一來二去了那麼久,過程裡林旭嘴裡吐露出的堅決話語,和表情裡時常不受控制流露出的羞澀和尷尬。
使得淺上空先是打消了她心中的那抹緊張,又安撫了她心中的那抹羞澀。
之後林旭又因為她扭到了腳,揹著她走了一路,連她心裡的生氣都給她平息了。
最後的結果就是,現在的淺上空心裡反倒是沒什麼壓力了。
她沒有像從前的高卷舞那樣,對林旭感情變質。
內心裡面的真實想法,真就是像她今晚自己說的那樣,認為把自己的身體,借給林旭用用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作為霓虹人,又是出生在東京這樣的大都市,淺上空雖然以前沒有親身經歷過,但聽過見過的事情可不算少。
淺上空今晚向林旭說的那番話,如果放在一整個東京的背景下看,從某種程度上說,甚至也能稱得上稀鬆平常。
從前的淺上空沒有成為稀鬆平成裡面的一份子,不是因為她對於貞潔這種東西有多看重,霓虹也壓根沒有這種文化,主要的原因是她討厭與人接觸。
尤其是男人,畢竟她從小到大,會主動跑來招惹自己的人裡,絕大部分都是男性。
那眼下有個她不討厭接觸的男性林旭——準確地說,不能叫作她不討厭接觸林旭,而是眼下她根本就離不開林旭。
兩個人天天在一張床上睡覺,每天睡醒還都是頭貼著頭、臉對著臉。
從半個月前的一次意外以後,最近這段時間,每晚睡前她還偷偷拿林旭體驗親嘴。
在這麼樣的一種前提下,最近幾天晚上被她發現,林旭最近的空虛寂寞……
那對於親手撮合了林旭和高卷舞在一起的“功臣”,自認為身負著提舞看管好林旭,不讓他去外面沾花惹草。
同時還認為應該對,林旭這段時間的傷心難過負起責任的淺上空,腦袋裡想到她今晚向林旭提到的那個主意,簡直就如同水到渠成般自然。
就當是互幫互助唄。
她借林旭體驗親嘴的感覺,林旭也借她緩解寂寞,她不介意,林旭肯定也不牴觸,這不是正正好好嘛?
等到哪天舞回來了,就繼續恢復到之前那樣。
舞要是回不來了,他們一直這樣也不是不能解釋。
誰知道林旭要是再給她找個新嫂子,還能不能像舞那樣接受她啊?
她想和林旭永遠在一起,這是她許下的願望。
願望首先要有可能實現的了,然後才是去關注以什麼樣的方式實現。
當前的淺上空還沒看到願望實現的可能,自然不會太過拘泥於願望實現的方式。
跟林旭做兄妹也行,不做兄妹也行。
做有些奇怪的兄妹依舊行,總之就是都行。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淺上空的思維和深田瑠裡子有點相似,但又有著本質上的不同。
瑠裡子是為了和林旭戀愛,無論做什麼都行。
淺上空則是除了和林旭戀愛,無論做什麼都行。
噢對,還得補充一條——讓她老實一點,那不行。
林旭以前一直以為,淺上空是沒把他當男人看。
淺上空自己說不定也是這麼以為的。
但實際上,她心裡其實一直都非常明確地,把林旭看成一個男人。
並且心裡對於身為男性的林旭頗為認可。
否則的話,她根本沒道理把被她授予了“第一好朋友”稱號的高卷舞,不停地往林旭身邊推。
總之,無論淺上空的想法有多離譜,三觀是不是歪了,至少她自己是很自洽的。
原本她今晚在開口和林旭說那番話時,心裡就沒多大的壓力,覺得難以啟齒更多的是因為不好意思。
結果被林旭的反應這麼一弄,她心裡是一點壓力都沒有了。
——壓力這不都給到林旭了嗎?
在淺上空眼中,林旭今晚的反應,與以前的高柳圭介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
後者當初作為她媽媽的現任老公,是全世界最不該對她抱有不潔想法的男人,卻不管不顧地對她做出了那樣的事。
而當初從高柳圭介手裡救下了她,又盡心盡力不求回報地幫了她那麼多的林旭。
明明和她沒有絲毫血緣關係,只是因為她叫林旭一聲“哥哥”,對方都快被憋炸了,都要在她面前努力擺出一副一本正經的模樣。
還是在她什麼代價都不要林旭付的前提下。
高下立判這個詞,用在這裡可能並不合適,畢竟淺上空從很早之前就知道,林旭和高柳圭介這兩個人間沒有多少可比性。
但在此時此刻,她還是從自身現在與曾經的兩段經歷當中,汲取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全感。
這種感覺具體表現為——已經拿著洗完澡後要換的衣物走進了浴室裡面的淺上空,忽然又開啟浴室的門,從裡面探出頭來看向了客廳裡的林旭。
開口問了他這樣一個問題:“哥哥,需不需要我洗完澡後,把貼身衣物留在浴室讓你用啊?”
坐在沙發上剛放鬆下來的林旭:???
反應過來的他,立刻漲紅著臉衝淺上空怒吼道:“淺上空!你有病吧!?”
淺上空這回完全沒怵林旭的怒吼,撇撇嘴回了一句“不要就算了”,轉頭又小跑回了浴室。
林旭聽著浴室門閉合的聲音,人都懵了!
愣了半晌,總算意識到對方剛剛是在跟自己開玩笑的林旭,對著已經閉合的浴室門再次怒吼:
“淺上空,你這個下頭女!!!”
他怎麼也沒想到,那個平日裡但凡看到個男的靠自己近一點,就會炸毛應激的傢伙,竟然也會主動跟人開這種發葷的玩笑。
這麼看來,她的PTSD說不定已經快要好了?
如果淺上空的PTSD治好以後,變成了一個滿嘴葷段子的下頭女,那究竟該算好事兒還是壞事兒啊?
林旭嘆了口氣。
這不是他現在最應該考慮的問題。
他現在最該考慮的是,好不容易堅持了那麼多天,眼看著還有兩天就要開學,到時他說不定就能找到機會跟瑠裡子約會了。
真的就要在今天功虧一簣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