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
魏修明放下硃筆,抬眼看向站在殿中央的小皇子。
五歲的孩子挺直腰背站著,卻掩不住微微發抖的手指。
“嘉佑。”魏修明招手示意他上前,“過來。”
小皇子小心翼翼地走近,在距離御案三步遠的地方停下,規規矩矩地行禮:“兒臣參見父皇。”
“免禮。”魏修明沉吟片刻,“朕處罰你母妃,你可怨恨朕?”
小皇子猛地抬頭,烏溜溜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慌亂,又迅速低下頭:“兒臣不敢……母妃做錯了事,理應受罰。”
魏修明目光微動,起身走到小皇子面前蹲下,與他平視:“朕問的是,你可怨恨?不是敢不敢怨恨。”
小皇子咬著嘴唇,半晌才輕聲道:“兒臣不怨……母妃她……她不該那樣對小月亮,也不該……”
話未說完,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
他害怕戚尋鳶,可那畢竟是他的母親。
孩子對母親刻在骨子裡的孺慕與愛,是很難抑制的。
魏修明只是伸手擦去他臉上的淚水:“既如此,隨父皇去看看你母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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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妃宮中
殿內一片狼藉尚未收拾完畢。
戚尋鳶正對著銅鏡重新梳妝,手中的玉梳有一下沒一下地梳理著散亂的長髮。
“娘娘,您別太傷心了……”大宮女春桃小心翼翼地勸道。
戚尋鳶冷笑一聲,將玉梳重重拍在妝臺上:“傷心?本宮為何要傷心?”
她盯著銅鏡中略顯憔悴的面容,眼中狠厲:“本宮還有皇子,只要他還是皇子,本宮就還有翻身的機會。”
她突然轉身抓住春桃的手腕:“你說是不是?只要嘉佑還認本宮這個母妃,陛下就不得不給本宮留幾分顏面……”
“他是本宮肚子裡爬出來的,他這輩子都註定要被我抓在手心裡。他不能忤逆我,絕對不能!”
“雖然沒用了些,但是沒關係,我慢慢調教,他總會變得溫順乖巧,討人喜歡的……”
“娘娘!”春桃驚恐地看著她。
戚尋鳶卻渾然不覺,繼續自言自語:“等風頭過去,本宮自有辦法……那北定侯府的小賤人,本宮定要她……”
“放肆!”
一聲怒喝如驚雷炸響。
戚尋鳶猛地回頭,只見魏修明抱著小皇子站在殿門口,臉色陰沉得可怕。
小皇子睜大眼睛,呆呆地看著她。
“陛、陛下……”戚尋鳶慌忙起身,卻不慎帶翻了妝凳,“臣妾不知陛下駕到……”
“朕今日帶嘉佑來,本是想看看你是否真心悔過。”魏修明冷笑一聲,“沒想到竟聽到這番'肺腑之言'!”
小皇子緊緊摟著父皇的脖子,小臉煞白。
戚尋鳶這才意識到自己方才的話都被聽了去,頓時面如土色:“陛下明鑑!臣妾只是一時糊塗……”
“一時糊塗?”魏修明怒極反笑,“朕看你清醒得很!竟敢將朕的皇子當作你爭權奪利的籌碼!”
戚尋鳶撲通一聲跪下:“陛下!臣妾知錯了!嘉佑,快替母妃求求情啊!”
小皇子將臉埋在父皇肩頭,身子微微發抖。
魏修明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背,轉向戚尋鳶時眼神已冷若冰霜:“從今日起,嘉佑搬去重華宮獨居,沒有朕的允許,你從今往後再不許見他!”
“陛下!”戚尋鳶猛然抬頭,神色驚慌扭曲,“這不行!絕對不行!!”
“沒得商量。”魏修明絲毫不給她討價還價的餘地。
戚尋鳶膝行上前想要拉住魏修明的衣襬:“您不能這樣對臣妾!嘉佑是臣妾的命啊!”
魏修明側身避開,冷聲道:“朕已下旨徹查戚家,你若還想保全母族,就給朕安分些!”
說完,他抱著小皇子轉身離去,再不看癱軟在地的戚尋鳶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