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夢雲生驚蟄

第6章 〔4〕初見

刻意換了一件粉白色的圓領長裙,裙襬上是雪白至櫻粉,腰間則別出心裁的配了一條細窄的金色流蘇腰帶,嵐櫻眠將自己的長髮半扎於身後,配了一根粉色的髮帶,然後在屋子裡的落地鏡面前審視鏡子裡的自己。“清穹,你看看這樣,怪不怪?”窮絕聞言就支稜起身子,好奇地看了會兒,忽然撲上去抱住了她的腰:“好像不是很想阿櫻穿這身去。”“不好看麼?”嵐櫻眠偏頭再度細細打量起鏡子裡的自己。“不是。”毛茸茸的小獸撲入懷中,在她臂彎裡翻來滾去,“是太好看了。”

嵐櫻眠笑了笑,點點頭:“好,轉過身去,我換一身。”窮絕趴了回去,直到她喚他才抬起頭來。“那這身呢?”黑色闊腿雪紡褲與白色纏枝刺繡衫,歪著腦袋打量了一會兒,窮絕才點點頭,趴在她的肩膀,點點頭:“都很好看啊……不過阿櫻這身穿得比較多。”“還挺霸道的,清穹。”嵐櫻眠明白了這傢伙的意思,不由揶揄他。“阿兄的叮囑是不想阿櫻太出風頭。”滿是低落的語氣,窮絕伸出小爪子撓了撓她,“阿櫻,走吧,帶上盤纏,昨晚清點過物資了。”

街上人聲鼎沸,嵐櫻眠帶著窮絕一起去了最熱鬧也最豐富的商業街。

彼時正值初秋,暑氣尚有餘力。還有些熱意的風穿過店鋪,撥動掛在屋簷下的風鈴,叮咚作響。墨綠色的綠蘿枝葉蔓延在房梁,向下垂落翠綠的生機。柔和的金色小燈在貨架上橫陳。

嵐櫻眠抱著窮絕對著昨日理好的採購清單找著需購品。窮絕就趴在她的肩膀上,幫她比對著名稱。

“星夜,南風,虞美人……”唸叨著墨水的名稱,嵐櫻眠看了看兩種規格,“清穹,四方瓶還是八角瓶?”窮絕眨了眨眼睛,然後在她掌心比劃了一個“八”字。“還有手帳紙……這是什麼,玫瑰史詩?”窮絕小幅度地點點頭。她蹲下身來仔細打量著面前的手帳紙,燙金在柔和的金色光線下熠熠生輝,顏色濃重又偏暗,給人一種歲月流逝的痕跡之美。她沉吟著,去看價格。“……盤纏足夠。”窮絕看不下去她精打細算,藉著向她撒嬌時小聲道,“雙築裡的錢財足夠阿櫻用。”“我只是在想就我這個粗劣的水平……值不值得。”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耳朵,嵐櫻眠將其中一包放進了手腕上的小提籃,“先試試看吧。”“阿櫻明明就喜歡。”毛茸茸的腦袋湊近了她的頸窩,窮絕抱著她的脖頸。

“這隻小獸還挺粘人的。”一個溫和的聲音忽然在背後響起,嵐櫻眠站起身來循聲望去——一個身著祥雲暗紋的雪白襯衣與葭灰長褲的少年緩步而來,劍眉星目,眼波流轉,漆黑的長髮披散在身後。“你是?”嵐櫻眠下意識地攏住了窮絕,警惕地看著他。“唐突了,我名朝雲獻·無涯。只是看見這隻小獸如此親近姑娘,不由感慨一句。”他說著,向她一笑,然後轉身離去。

嵐櫻眠眯起了眼睛,直到看不到之後才放鬆戒備。“珠子,珠子。阿櫻還要幫我還肉乾的債。”小聲呢喃著,他抬起兩隻爪子撲住了她輕巧飄動的鬢髮,兩隻眼睛亮晶晶的。“走,我們去買珠子。”嵐櫻眠回首警惕地望了一眼那個青年離開的方向,才自在地走去。

“金色的‘燦爛’,銀藍的‘歸雲’,銀粉的‘浮光’。”喃喃著名字,嵐櫻眠看著白光之下生輝的裂冰珠,“好多人都叫它爆花珠,但我總以為裂冰似乎更加適合。”窮絕聞言瞥了她一眼,耷拉下腦袋,睏倦地打了個哈欠。“困了?我已經挑完了,我們結完賬就去買肉乾,再買點小零食,然後回去午飯,午覺之後討論劇本。”她邊走著,邊與他輕聲道出今日的安排。小聲叫喚,他點點頭,閉上了眼睛。

“麻煩給個結實一點的大袋子。”她歉意地笑了笑,然後接過心愛之物,將窮絕抱在了懷中,走向約定的零食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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