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聽著入睡的沙沙聲不見了,窮絕下意識地睜開了眼睛,入眸的就是身旁人支手托腮看似盯著自己、實則又在沉思的眼神——嵐櫻眠蹙著眉,右手摩挲著鋯石薔薇墜。陽光讓周圍細小的塵埃無處可藏,可這偏偏將眼前青衣的女子襯得不食人間煙火。
窮絕下意識屏住了呼吸,盯著她看。
“醒來了?”忽然偏過頭,嵐櫻眠一動,偏長的漆黑鬢髮就滑落肩頭。
時間又開始流動。
“阿櫻在想什麼?”他動作輕巧地爬到了她身邊,靠著她,問。“這世上,會有一個人,毫無理由地對一個人好麼?”思索間她將自己的疑惑喃喃。“有沒有我不知道,至少我不是。”他舔了舔爪子,“不過,我想應該有兩種情況,一種是,一種否。而在答案為‘否’之中,又分為兩種,索取和付出。我呢,承恩有愧,便來護你。”窮絕瞭然地叫了一聲,伸出爪子抱住她的胳膊,尾巴尖在空中晃著:“阿櫻的阿兄救下了我,並且給了我一個家。所以,作為回報,我要給你一個家——即使只有我們兩人。如果硬要說我陪在阿櫻身邊是有所圖,我圖這個家,只有我們的家。”
長長的尾在他說話間掃過她的手腕,窮絕的眼眸亮晶晶的,耀眼奪目。
“我忽然覺得我應該再做一串手鍊,襯我那件裙子,用粉玫瑰墜子和銀色圓環。”嵐櫻眠笑了,她伸手把他抱進懷中,撒嬌一般,“那我也有所圖,我圖清穹自由與安全。”“跟在阿櫻身邊就很自由和安全。”窮絕動了動身子,“午飯和他們一起吃吧,這裡可沒有零嘴。”
吃過午飯、睡過午覺,嵐櫻眠去房間自帶的盥洗室洗了臉才神清氣爽。
窮絕已經趴在桌上,好奇地扒拉著放在上午摘錄句子旁的手賬貼紙。
“這個,怎麼跟我以前用的不太一樣?這一整張怎麼用?”將它拆開後,嵐櫻眠費解地看著無法獨立撕開的整張貼紙,問。“阿櫻,這個估計要你用小刀自己割開來,很明顯的兩層紙。只要力度掌握得好,應該不成問題。”窮絕研究了一下,得出結論,“還有,用鑷子夾取,否則會有印子,比如這一枚。”
嵐櫻眠看去,本來透明的底紙上有了窮絕的爪子:“明白了。清穹,陪我麼?”“這還用問?”長長的尾又繞上她的手腕,他蹲坐一旁,看她仔細斟酌著位置。
天邊燃起火燒雲,又像早晨一般聚在了一起。
“聖城停課一七日真的是非常人性化了,你想想啊,無論停哪一日都會有課少,乾脆全部停一次,不是很合理?”——顧夏合的聲音。嵐櫻眠抱著窮絕和文無一起走來,挑了無人處坐下。
“還挺好看,微,你的審美還是如此獨特出眾。”看過下午的成品,文無挽著她,小聲感慨,“上午在看書下午在拼貼,幸好今天老師們也都想著放假讓我們自主複習。”“姝,你複習了什麼?”嵐櫻眠笑了笑,看著她訕訕地摸了摸鼻子,“你不是也在不務正業?”
“菜齊啦,上桌上桌!”皇羽摯端著最後一碗走出了廚房,“阿兄和溟伽兄還在對付鍋勺,我們先吃!”秋亭氏的兩姐妹顧雨禾顧夏合應聲而來,溟伽之兄溟河·北固和流瀧·夜闌一起走來。
嵐櫻眠看著他們都落座,才帶著文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