躡手躡腳地推開了門,嵐櫻眠四下張望著,只見房中空空蕩蕩,一個人影都看不見。她努力退下了大衣,蹙眉看著周圍:能在這裡的都是貴族,姝那麼怕生,能跑到哪兒去?她一轉頭看到了邊上的小門,有些光透過毛玻璃灑了出來。
“姝?”她猶疑著走了過去。彎起指節在門上輕叩:“姝?我能進來嗎?”
無人應答,她深吸一口氣,加了些力氣叩在門上:“姝?我進來嘍?”房門推開,氤氳的熱氣撲了過來。過了一會兒,她才往前走去,看著伏在洗手檯前嗚咽著的人,伸手從後面抱住了她:“姝。”“微!”文無渾身一顫,緊接著就是嚎啕大哭,“我洗不乾淨我自己……洗了很多遍還是很髒……”“姝!”嵐櫻眠將她抱入懷中,溫柔地拍著她的背,“我會在的,在你身邊,你不髒,乾淨得很!”“不……”她用力掙脫起來,“我太髒了,會弄髒你——”“在說什麼胡話!”厲聲喝止,嵐櫻眠認真地看著她,“姝,姝,你聽著,只要你堅信你是乾淨的你就是乾淨的!你是受害人,你沒有罪!”
“……真的麼?”愣愣地看著她,文無瞪大了紅腫的眼睛,“當真?”“當真!姝是最乾淨的人!”嵐櫻眠再度擁緊了她,“姝,我比你高一些,你可以依靠我的!你想想啊,你遠離政治,一身清白,敢於揭露貴族的險惡,那些個人惱羞成怒才要這樣折辱你,不就是——”
“可是……儘管如此,微,我不再是……”
“不是主觀意願,真正愛你的人,只會心疼你遭受這些!你去看現在戀愛的雙方,還有幾個乾淨如白紙!”嵐櫻眠篤定地看著她,“姝,姝,不要再想了。你看看,你的手臂上都是痂了……”滿是心疼,她笨拙地雙手捧著她的手臂,“我動用不了神力……我讓清穹拿點蘆薈來,好得快一些。”“不,不要,還是髒的,還要再抓一次……不,怎麼樣都乾淨不下來!”忽然癲狂地向下砸去,淚珠滾滾而落。
“唔!”撕裂的痛傳來,嵐櫻眠險些就向前倒去,“姝!”“文無!”皇羽摯的聲音響起,她兩隻手一起才勉力按住了她的手臂,“文無,你清醒一點!那是櫻眠!”“阿櫻!”窮絕也顧不得什麼規矩,跑來就將她摟進了懷裡,“左手,左手有沒有事?”“疼……好像是疤撕裂了……”她靠在他懷中,看向對面的兩人,“羽摯,姝她——”“果然一直都不肯與我們說!”顧夏合也跑了進來,一起將文無抱住,“櫻眠,你沒事吧?”
“不太好。”窮絕看著隱隱透著血色的疤,“有些撕裂。”“你早些告訴我們!”皇羽摯眼看壓制不住文無,只能在她後頸狠狠地劈了一刀,顧夏合順勢接住了昏過去的人,她揉著手,“太瘦了,都是骨頭。”“阿櫻根本不想驚動你們,我還是與羽鍾說的。”窮絕看著懷裡的人一點點站直身子,“阿櫻。”“沒事,還是要去外面!總要讓我摸到今年的第一場雪!”她忍著痛意感受著他的溫度,勉力一笑,“還好啦沒有全部撕裂。”
“要是全部撕裂,你這些天還有漠楊將軍的神力就白費了。”窮絕左手圈著她的左手,“羽摯,文無是怎麼回事?”“不知道,之前瑾瑜將軍在……恐怕就是因為那幾日……”皇羽摯頗為苦惱地扯了扯自己的頭髮,“現在怎麼辦?”
“現在……只能找衷霖殿了……也不知衷霖殿在不在這邊。鍾阿兄在忙嗎?”嵐櫻眠回頭看向虛抱著自己的人。“羽鍾也在協助,他說讓蕪斐殿過來了。衷霖殿現在不在軍場。”窮絕垂下眼眸,“羽鍾還特地說了一聲,蕪斐殿其實人很好,只是性子比較直白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