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宿也起來了?”蒼穹瑜側首間忽然看到了並肩而來的兩人,她起身。“阿孃!”嵐櫻眠看著和記憶裡重合的人,跑去將她抱住,“阿孃,我與阿兄於夢中相見,他將我的記憶解開了,我全都想起來了……”
抱著的人全身一抖,嵐櫻眠抬眸看去,正巧對上了她青色的眼眸:“阿孃……?”“我沒事。”蒼穹瑜緊緊將她擁抱,下顎抵在她鬆軟的發上,幾乎要激動得落淚,“宿宿回來了,宿宿回來了,我的宿宿在外漂泊了那麼久,終於回到家了……遠在做你最喜歡的大餛飩,稍微等一會兒;窮絕也坐。”聲音從狂喜又恍惚的呢喃到清醒又肯定的命令,蒼穹瑜看著他坐下,又將目光收回,看向自己百年未見、模樣大改的女兒,半晌才顫抖著摟緊了她:“宿宿啊宿宿……回家了,回家了……峰兒有沒有說他在哪兒?”“阿兄,我問了他許多次,但是他沒有與我說,他只和我說‘悠悠天地內,不死會相逢’。”她有些失落地窩在她懷中,揪著她領口的扣子,“我也想阿兄儘早歸來。”
“但是有件事,不知道阿孃對這個有沒有了解。我與阿兄於夢中相見,兩次都是以夢被毀壞為結局,阿兄說有人想要篡改我的記憶——”她還想說什麼,卻被她緊緊抱住——話被堵住,“阿孃?”“宿宿不怕。”蒼穹瑜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柔和了聲音,卻依舊顫抖著,“宿宿不怕。”“阿孃在……”嵐櫻眠忽然生出了恐懼:如果只是因為記憶被封印,她就不敢自在地與血親相處,那如果記憶被篡改,她又當如何?
“這是怎麼了?”樨轍遠端兩碗餛飩出來,看見抱作一團的妻女和一旁不知在想什麼的窮絕,有些疑惑地問。“宿宿回來了,我們的宿宿回來了!”蒼穹瑜抬眸看向自己的愛人,“你快些把早飯端出來,我跟你細講!”樨轍遠點點頭,又走了進去。
“我可以端著餛飩回房間。”窮絕思索了半晌,開口。嵐櫻眠沒有說話,只是靠在蒼穹瑜懷中。“你若是有事,便自去;若是無事,留在這兒也好。”蒼穹瑜看著他,“窮絕,你在退縮什麼?”“阿孃不要為難清穹。”嵐櫻眠離開了她的頸項,回眸看向那邊孤身一人的窮絕,“清穹不願意麼?”“我只是覺得,怪彆扭的,羽鍾也有事來找我,我就先離開了。”他起身,正巧看到樨轍遠端著另外兩碗餛飩走來。
“要去忙的話,把這碗帶上吧,中午來吃飯的時候帶過來。”樨轍遠也沒有挽留他,只是看著他離開,然後回頭看向坐在一起的至親。
“阿爹。”嵐櫻眠向他伸手,輕喚他,眼眶紅了,“我想起來了,你還記不記得,以前你經常帶我騎馬?”樨轍遠忽然笑了,他將她攏入懷抱,然後湊近蒼穹瑜落下一吻,才接話:“嗯,那時候你粉雕玉琢的一個小糰子,吵著鬧著要與我一起出去。瑜被你鬧得沒辦法,只好帶著峰兒還有你一起騎馬巡疆。你以前可喜歡衝我使性子了,經常跟我剪刀石頭布買糖,還要跟我軟磨硬泡買小零食。”
“是不是遠好說話呀?”蒼穹瑜有心想要逗逗自己的女兒,便湊近了笑著問她。嵐櫻眠沒敢看她,只敢露出一隻眼偷偷瞥她一瞥就匆匆收回視線,甚至還轉了個腦袋。“瑜,還不是你總是給宿宿做規矩,也就在我還有峰兒這兒她能夠自在些。”樨轍遠搖搖頭,低下頭看向她,無意識地笑著,“說起來,我親手封印了你的神力,宿宿,你如何衝破封印?”
“是阿兄,我在夢裡與他相見,他替我解開。然後他說有人盯上了我的夢境與記憶,要控制它們篡改他們它們。”她往他懷中又蹭了蹭,“阿爹,我還是怕,我怕我會再度忘了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