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夢雲生驚蟄

第1255章 狼狽·歸家去

眼睛因為頻繁地流淚而乾澀,好不容易捱到下課,她合上書頁就把腦袋埋進了自己彎曲的胳膊之中。“阿櫻,阿櫻?”愛人的聲音響起,還有熟悉的夏日松木的氣息,“怎麼了?”“未眠?”還有坐在後排的影婆娑和月見草也擔心地發出疑問,“是犯困了還是其他什麼?”“眼睛不舒服?”看她沒反應,他輕柔地將人拉入懷中,更溫柔地抬起她的下巴,注視著她泛紅的眼眶與泛粉的眼白,其中血管清晰可見:“所以是哭得太久導致的。”她眨眨眼,望著他:“也沒有哭太久吧……”“你從來火光族領地帶我回家就開始落淚,當晚聽峰爻的安排又狠狠哭了一場;第三日更不用說,你抱著羽鍾的抽噎我在房外都聽得清楚,第三日第四日兩個晚上又因為讀信,一個人捏著信紙的指尖都泛白;今早早飯時我就注意到你一直在躲避光芒,哪怕是平日裡正常的日光。”窮絕將她的腦袋藏入自己的懷抱,他輕撫著她的背,摟著她,“阿櫻還是難過。”

“這種事發生在至親的人身上,無論誰都不會好過吧?”她搖搖頭,然後哭笑不得,“我現在是不是看起來很狼狽,一點都不像高貴倨傲的大小姐?”

“沒,大小姐又不是不能哭!”月見草下意識反駁。“未眠要不今日下午回一趟軍場吧?哪怕府主大人沒有甦醒,但至少他在那兒,就可以撫平你的憂愁。”影婆娑望著她,試探地問。“我是有這個打算,而且有很多事要一點一點做起來,包括我們的佈告,各方的調查以及線索匯總。”窮絕輕輕摸著懷中已經安定下來的愛人,“待會兒等流深殿和溟伽過來我們一同回雙築。如果回得快,我們可以去軍場的食堂吃。”“那牢獄那邊,之後再說?”月見草惴惴不安地問了一句。窮絕頷首,他全副心神都在愛人身上:“我不要阿櫻在最脆弱的時候還要被人看笑話。”

“我們過來了。怎麼眼睛紅得跟兔子一樣?”流深揹著包走來,一眼就望見了天櫻宿比平日要紅的眼睛,“發炎了?”“這幾日傷心事太多。”窮絕攬著愛人起身,不忘招呼一聲,“兩位小姐,請跟我們來。”

“我其實對於平民加入你們有戎是持反對意見,但是現在看來,平民階層不盡然是自私自利目光短淺爭名奪利的存在。”流深走在最前面,和天櫻宿並排——溟伽則和窮絕一同在最後,中間是影婆娑和月見草。“那我倒是和深阿兄走的極端剛好相反,聖城語班與我親近的姑娘不在少數,她們對我很好,這一年多的時間撫平了我之前受的傷,讓我忘了其中大有野心勃勃的存在。”她苦笑著,搖搖頭,“民意的反噬,應該在我身上,而非阿兄身上。”“峰爻給你的信可讀完了?”流深摸了摸她的腦袋。“還有最後一部分,那封信,阿兄寫了好些日子。”她垂下眼,“我想去看看阿兄,哪怕他還沒醒。”“哪怕這會讓你傷心?”流深搖搖頭,他嘆了口氣,“等待的苦,羽鍾不想你也經歷。”“鍾阿兄一個人親歷了太多等待的痛苦,現在,我想陪他一同。我難逃其咎,良心難安。”天櫻宿搖了搖頭,看著顯露出模樣的早櫻雙築,“我也有話,想和鍾阿兄說。”

所以在解決完午飯之後,她就一個人離開,化作風,循著血脈的呼喚來到了軍場他們的辦公室。

風力場慢慢展開,她背靠著門框,悄悄聽這裡面的動靜。

“鍾兒,要不搬回瑜霞吧,這裡太虧待你了。”是蒼穹瑜的聲音,她在勸自己的孩子。“這邊……宿宿帶著族人們來找還方便些,瑜霞畢竟是母親父親的領地,她們也會不自在。”是皇羽鍾的聲音,憔悴卻堅定。“但是這邊……瑾瑜,我們兩個也在值班室交替,這邊還近一些,也不是不行。”樨轍遠幫著說話了,她“看見”男人摟著青年單薄的肩,溫和地調節,“不過得帶一床被褥過來,睡得舒服些。峰兒現在強制昏迷遮蔽了軀體上因為神力衝擊和毒素侵蝕導致的痛,只要沒人干預,他不會出事。我更擔心你一些,鍾兒。”“我也,我也沒事,我會守著他——峰爻害怕被人拋棄,我會守著他。”皇羽鍾的聲音無比堅定,“等木偶羅盤的毒素分析出來、各種草藥都蒐集齊,我才有心思去管其他事。”“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和遠都會來替班,你別一個人扛。”蒼穹瑜也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我先帶午飯出去了,你下午歇一會兒,遠會看著峰兒的。”“恐怕下午我還沒得休息,宿宿他們應該會過來——窮絕給我發了資訊,說宿宿這幾日也輾轉難眠。”他望著枕上無知無覺的愛人,緊緊握著他的手,“你總是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不讓我們有一點插手的機會。”

她垂下眼,猶豫了良久,才坐下決定——她背過身,卻被身後傳來的呼喚止住了腳步:

“宿宿,我感受到你的風之力了,為什麼不進來?”

渾身一顫,她抹了抹眼睛,推開門,委屈地看向他們。

“宿宿,先過來,外面受委屈了,眼睛都哭腫了。”皇羽鍾站起身,向她伸手,“不管他們,家在這兒,你想回就回,沒什麼好猶豫的,明白嗎?”“鍾阿兄!”她跑過來收著力撲到他懷中,如貓兒般,“鍾阿兄……”“嗯,我在這兒,宿宿不要擔心。”他抬手輕輕摸著她的腦袋,小心翼翼地幫她將眼淚抹去,“我好像知道你的眼睛是怎麼回事了。”“傷心事太多了,這幾日。”一抹紅從門縫處飄了進來,刻意壓縮了體型的紅色毛茸茸輕巧地跑來,最後蓄力一躍,窮絕蹦上了床榻,長長的尾掃在床沿,“阿櫻的眼淚就沒停過。”“又不是真的陰陽相隔,宿宿怎麼那麼膽小?”皇羽鍾摸著她的腦袋,一遍遍順著她的髮絲,“宿宿的眼淚只有家裡人能夠看見。”“嗯……阿兄情況,怎麼樣?”

“到的那晚鍾兒已經用神力呼應將峰兒的神力降到了尋常狀態,現在有我的神力場和鍾兒的神力場聯合作保,峰兒已經進入強制昏迷狀態,意思是,他無法感知外界,宿宿,和你當時身負亡魂之毒五感俱失的狀態相似。”樨轍遠攬過被皇羽鍾送過來的幼女,拍著她的背哄她,“他感知不到疼痛,也感知不到我們的存在,只要保證這間屋子絕對安全,峰兒就不會有性命的危險。醫療部已經在研究峰兒身體層面上的威脅——木偶羅盤的控制絲線帶著毒素,針對木之力,你,我,以及峰兒的神力都會誘發毒素使之擴散威脅我們的性命。至於神力層面……我們暫時還沒思索。涉及神力之源,還是峰兒的,我們都不放心醫療部。”蒼穹瑜點了點頭:“針對神力雖然說都是公知,但是能夠找到針對性如此之強的,我暫時不能信任。”

“書可有看過?”她四下張望,“他人呢?”“你們剛好錯開,中午的時候書先回早櫻雙築去和樂他們商量去了,現在應該在早櫻雙築——你們過來的時候雙築也一起帶來了?”皇羽鍾嘆了口氣,“書說神力之源的事不急,有他撐著不成問題。”“我晚上去問問書。我看了你們那晚經歷的事,鍾阿兄,阿兄和深阿兄都在那人身上感受到了神的氣息,木偶羅盤是神的遺物,但是現在已經粉碎,我需要動用底牌去詢問,需要些時間。明鏡由溟河哥哥去問了。”她望著那邊神色沉靜的青年,心慌地只一眼就別過臉。“我過來的時候,流深殿和溟伽在幫兩位小姐看有戎公告的格式,她們一同決定在此時公開她們有戎族人的身份。”窮絕蹲坐著,尾巴纏在天櫻宿的手腕上,他舔了舔爪子,“我此次來,除了帶阿櫻過來見見峰爻和你,就是去審問火光族動亂的罪魁禍首——他們發動動亂引開阿櫻又在聖城向你們動手,說這個是巧合,我不太相信。父親也可能在這兩日進入流雪境內,以火光族外交官的身份與我們進行資訊對接。”“親王殿下也要過來?”天櫻宿垂眸看向他,帶著懷疑。

“前來督查,阿櫻,不要忘了,我的母親是風邵之戰扶桑一支爭權奪利的犧牲品。”窮絕蹭了蹭她的手背,鴿血紅的眼望著她,“我與她最初相處的記憶已經淡去了蹤跡,但它並不是不存在——對於我父親而言更是。我不會離開你的,在這幾件事塵埃落定之前,我不會離開你半步。”她點點頭。

“明日,去大牢走一趟吧,我跟你一同去,這兩日,我對這兩件事,也隱有猜測。母親,你能不能調動大牢的值班人員?”已經坐下在床沿摟著幼妹肩膀的青年抬眸問。“可以,怎麼了?”她歪過腦袋。“宿宿,你試試看能不能拜託西胤府主幫忙,她如果問起,你就說,這次幫忙如果有所獲得,她西胤擺脫扶桑的控制,就有了更大的籌碼。”他捻著自己的袖擺,“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懂的。”她篤定地點點頭。“明日我和窮絕過去審問,西胤府主從旁協助,宿宿帶著兩位姑娘一同來軍場這邊吧,流深殿估計也要來看看峰爻。”和身旁的姑娘互相依靠著,皇羽鍾看向樨轍遠,徵求他的意見。“可以的,你們要什麼幫助,儘管用神力傳信告知於我。”後者頷首。“我守著阿兄,還要進行佈告公佈——他們的挑釁在聖城,太多人目睹,有戎需要給他們一個交代。”天櫻宿勾著蒼穹瑜的手指,她眨眨眼,“阿孃能不能幫幫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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