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屏障完好無損,流光溢彩。
“各位,可以啊,這個神力強度——天乩是我三大招式的其中之一,其他兩個分別是天問,天索。”天櫻宿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的神力招式,瞭然地點點頭,看著那棵攀附在漆黑之上綴滿花苞的櫻花樹,“天索是天求與幻境的結合,威力與天問和天乩相似。感覺還好麼?你們若是可以的話,我就要發動下一次進攻了。”“等一下,等一下,我們能不能知道待會兒攻擊是何種模樣?”青木香的聲音傳來,在一片緩和的抽氣聲中尤其清楚。“看到那棵在你們上面的櫻花樹了嗎?那個就是,待會兒它會抽取你們屏障的神力化作櫻花盛開的養分,只有一次攻擊,別擔心。覺得可以了,我就要發動了。”再次調動神力,她右手託著令牌,居高臨下,如天上人。
“請——”
她抬手,神力場轟然展開羽翼,雪白、銀粉、正紅最後到漆黑,颸櫻令爆發出櫻粉的光芒,古櫻花樹在令牌的虛影上搖曳生姿。黑色屏障上的那棵櫻花樹在瞬間枝繁葉茂,櫻花如雲。繁華一瞬,片片凋零。長風席捲,天女散花。隨後,密集又強勁的櫻花風暴在同一瞬間以櫻花瓣為載體席捲了整座屏障。轟鳴聲不絕於耳,黑色的屏障上光暈萬千。
她回到原處,光櫻弓化作璀璨的櫻花回到了她的神力之源。“天乩,又強了許多。”嵐峰爻來到她身邊,摸摸她的腦袋,他居高臨下望著顏色寡淡到能夠看出其具體顏色的淺灰色屏障,“羽鍾方才給我說了,說屏障的顏色能夠看出使用者的當下的平均使用神力程度,現在已經轉成淺灰色,說明他們的神力消耗非常大。”“他們好像起身都成困難了。”她猶豫著,櫻粉的神力流轉在她身後躍躍欲試,“需要治癒嗎?”“暫時不用,如果需要他們進行防禦,那麼作為他們之上的我們一定已經被支開,他們沒有後援。”嵐峰爻握住她的手腕,點點頭,“宿宿,我們需要看看他們的極點在哪裡。”“那下一招,阿兄,你來嗎?”她望著他們,聽著遠遠由長風帶來的清晰的喘息聲,問。“我來吧,總是讓你攻擊也不太好,這個惡人還是我來做的比較合適。”風之馬往前走了幾步,踏雲落後了他半個身位,嵐峰爻抬手召出了榕蒼令,蒼翠的神力場緩緩排程。
“你剛才應該在專注於神力的凝結和週轉,沒關注屏障的變化。”完成了神力的積蓄,嵐峰爻忽然開口。“怎麼了?”心提到嗓子眼,她焦急地望著他,“是我的攻擊出了什麼問題嗎?”“不,與宿宿無關,是婆娑小姐在瞬間爆發了神力,方才黑色的屏障在一瞬間轉為血紅,那是很明顯的火焰的力量。”嵐峰爻搖搖頭,他望著下面半跪在地上緩和著神力過度使用而導致的疼痛的緋裙姑娘,“怪不得窮絕要她加入有戎,並且敢告訴她他的身份。”“阿兄也以為,婆娑會在之後成為我很大的助力?”她試探著問。“至少她的神力,我目測,可能有希望與扶桑大小姐持平,別小看蕪斐的神力之源,如果後期能夠進行神力洗練與神術的練習,之後應該能夠不輸於夜闌公子。”嵐峰爻審視地望著她,“這對於宿宿而言是一個非常大的助力。”
天櫻宿沒有回應,只是望著她,默默握緊了右手刀。
“不是……怎麼那麼厲害……”“神力好像見底了。”“我們居然能把這一招撐下。”“這是你們颸櫻將軍為數不多的必殺技,能夠將這一招防下,各位的神力修煉效果卓著。”皇羽鍾走近了他們,抬手,青銅鐘浮現,“你們可以進行人員更替,月缺,替換晦光;風絮,替換驚霜;鶴璧,替換影婆娑。”他們相視一眼,迅速調換了位置。“陌疏將軍,婆娑她——”月見草擔憂地跟著他一同來到了陣法之邊。“放心吧,只是神力過度使用導致的疼痛,捱過就好。”他望著被另外五人圍在中央久久不語的青年,“這是難以避免的,家裡人也或多或少受過這種痛。從前覺得這種痛不是必須要經受,可是在後來,才知道想要知道自己能在神力上有多少造詣,我們必須知道自己所能夠承受的神力極限在哪裡。”月見草望著在屏障陣法之中的伴侶,默默攥緊了拳。
“峰爻,下一招,你來嗎?”安頓好他們之後,皇羽鍾抬眸看向在高空之上並肩而立的兄妹。“嗯,我來,羽鍾,這一招恐怕要勞煩你幫助他們了。”嵐峰爻尋找著他的身影,然後柔聲。“放心吧,我會護著他們。”他點點頭,嚴陣以待。
他抬起右胳膊,袖管下落露出肌肉結實的小臂,光芒流轉,千機弩由虛幻的光芒凝結,兩臂展開。蒼翠的神力場也浮現身姿,生機勃勃,飄逸靈動。天櫻宿默默望著,神力排程。“相逢·千機!”五隻弩箭接連射出,五陣由神力場掀起的巨浪由弩箭帶著次第向下撲去,排山倒海。
與方才不相上下的震盪,天櫻宿揪緊了踏雲的鬃毛,等待著蒼翠潮水的退去。
洪水散去,並未荒蕪。淺灰色的屏障依舊矗立在那兒,晶瑩的顏色暗淡,似乎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她湊近了些,清楚地聽到他們微弱的聲音。“我以為……會很輕鬆……”“軍場第一的攻擊怎麼會輕鬆……”“下一擊估計是要破碎了。”“已經乾涸了……甚至都不用我收回。”“這就是貴族引以為傲的實力了嗎?”“不行了緩一會兒。”七倒八歪地坐下身,淺灰色變成了淺淡的白色。
“阿兄。”她有些心疼,便側目望向那邊已經將弩箭收起的人。“下一擊,我不勉強你們,如果你們覺得已經無法再調動神力或者覺得自己可能就暫時止步於此,可以主動退出;如果想要挑戰自己的極限,那就繼續維持著屏障,我和大小姐,等待你們的調整。”“那如果人數不足五人撐不起陣法怎麼辦?”景雲接話,他眨眨眼睛想要努力看清天上的兄妹。“維持這個陣法與公子而言可不難。”嵐峰爻看向那邊閒適的皇羽鍾,“我和大小姐出了那麼多力,公子你也在所難免。”“就這麼想拉我下水?”皇羽鍾搖搖頭,看向那邊的八位青年,“沒關係,你們先決定自己要不要嘗試,剩下的就交給我們。”
“我打算再試試看。”影婆娑先起身,她撣撣裙襬,“鶴璧,還可以嗎?”“你要來?”她詫異回眸,“你要,挑戰極限?”“我想試試看。”她點點頭,也沒猶豫,“你呢,撐得住嗎?”“我不退,還有一些,也想試試看。”她笑了笑,發繩上的點翠鶴逐海日在日光下熠熠生輝。“陌疏將軍,你說,我們有沒有可能,兩個人共用一個站位?”晃晃腦袋,景雲問他。“可以的,不過你們神力融合好像還沒練過,你等一下。各位都打算嘗試?不用逞強的,挑戰極限這種事不是誰都能做。姑娘們有沒有在生理期的?特殊時期不要硬撐,沒必要,之後練習還會有很多機會。”他望著他們,“大家都是同齡人,你們沒有必要逞強。”
“我還在生理期。”驚霜抬手,她坐在中間,頹然又遺憾,“不太能動了。”“好好休息,那這樣,風絮鶴璧,你們一個站位,婆娑,青木,你們還能撐住嗎?”稍作沉吟便開始排兵佈陣,皇羽鍾見她點了點頭,便頷首,“你們各自佔一位。景雲晦光你們佔一位,月缺獨自佔一位。你們先試試看是否能夠包容彼此的神力,我來引導。”
“嗯?神力融合?”嵐峰爻笑了笑,“看來有戎的家族成員都不是好拿捏的。”“草率地進行神力輔助……阿兄,這會產生不利影響嗎?”她有些擔心地握住他的手腕。“你鍾阿兄對於神力呼應這一塊頗有研究,可以完全相信他。”嵐峰爻摸摸她的腦袋,“而且我們下一招可以放手進攻,他肯定會出手。”“阿兄也想和鍾阿兄比試一場?”她湊過去蹭了蹭,目光卻瞥著下面青銅的神力。
“若是我們的局勢沒那麼糟糕,我還真有點想和羽鍾比試一場,但是現在……還是算了吧。”他搖搖頭,看著下面逐漸融合成一色的神力,有些訝異,“大概是貴族階層中毫無保留的信任還是太少了,宿宿,你要將他們視作一人。”“我知道的,風絮鶴璧,景雲晦光,在我眼裡他們就是綁在一處的,還有婆娑月見。”她俯視著他們,不無遺憾,“如果清穹在,我們又可以展開一場雙人戰!”“也不知道身在火光族領地的窮絕知不知道自己的愛人那麼想念他。”嵐峰爻笑了笑,望著下面協助著平民青年的愛人,眼眸裡盛滿了溫柔和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