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以自己的水平,在涅芙瑞塔這種活了數百年的老怪物面前,最好不要隱瞞。
與其讓她自己去猜測,去懷疑,不如主動將一部分經過了精心包裝的真相,擺在她的面前。
“我將遠東的局勢,原原本本的告訴了她。”
“她也向我透露了一些關於未來,關於所謂終焉之時,也就是這個世界終結之時的秘密。”
他將昨晚與莉莉絲的對話,除了那些關於龍帝妻子的秘密,以及關於馬勒基斯的交易之外的部分,都一五一十地,複述給了涅芙瑞塔。
當然他也巧妙地修改了一些細節。
比如,他將莉莉絲那種默許的態度,包裝成了一種更加積極的充滿了暗示意味的支援。
他說,莉莉絲非常看好他這個能夠給世界帶來變革的變數,也願意看到他,在遠東帶來一些活力,從而進一步地為即將到來的終焉之時節省更多的有生力量。
總之在他的描述之中,他與莉莉絲已經達成了戰略上的高度一致。
涅芙瑞塔靜靜地聽著他的講述,那雙金色的豎瞳之中沒有任何的波瀾。
直到埃斯基,講完了所有的一切之後,她才緩緩地道。
“所以。”
“你現在,是想告訴我。”
“你已經得到了一位神靈的支援?”
“你可以這麼理解,雖然我們地下帝國本來就有大角鼠的支援,而大角鼠帶來的詛咒,你都看到了。”
埃斯基聳了聳肩。
“這種支援,非常有限也是充滿了附加條件的。”
“但至少它的確是神靈的支援。”
涅芙瑞塔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又道。
“既然莉莉絲,那位所謂的月光少女已經默許了你的行動。”
涅芙瑞塔的聲音,再次響起,
“那麼,我,作為太陽之女,自然也沒有理由,繼續袖手旁觀了。”
“我會試著和祭司們一起去和父神佩特拉進行一次交流。”
“也許,我也能從他那裡得到一些啟示。”
“至於出兵的事情…尼赫喀拉也還是不會出兵。”
“不過,我會立刻,向整個萊彌亞,所有的吸血鬼家族,下達召集令。”
“讓他們,帶著他們所能喚醒的,所有的亡靈軍團,在萊彌亞集結。”
“到時候,我的表弟,烏索然,還有國師,沃索倫將率領這支史無前例的亡靈遠征軍與你一起前往遠東,去會一會那條,據說已經沉睡了五百年的古老的巨龍。”
“那可真是太好了。”
埃斯基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真誠的笑容。
“不過…”
埃斯基的話鋒一轉,
“想要與神祇進行交流,哪怕是您,恐怕也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特別是像佩特拉那樣,已經失落了數百年的,古老的神祇。”
“他們很虛弱,需要祭品。”
“需要與神的血脈,最為親近的生命。”
“比如,”
“一個流淌著你的血液,太陽之女的血液,也流淌的尼赫喀拉未來的大帝,如今的喀穆裡的國王的血液的你的長子,我記得我很早就和你說過這件事情。”
涅芙瑞塔聞言,臉上的笑容,瞬間便僵住了。
“我的長子?”
“沒錯。”
埃斯基繼續道,
“用你的長子,進行一次盛大的血祭。”
“我相信那一定足以,喚醒佩特拉那沉睡的意志。”
“到時候說不定你能夠得到,遠比你想象的要更加豐厚的回報,就像是過去的賽特拉大帝做過的一樣,獻祭長子,得到神靈的青睞。”
“別擔心。”
“反正,我也可以用魔法卵,幫你,再重新地,製造一個出來。而且,絕對比原來那個,更加的聽話,也更加的,好用。”
他一邊說著,一邊還對著涅芙瑞塔,擠了擠眼睛。
空氣在瞬間凝固了,一股恐怖的殺意,從涅芙瑞塔的身體之中爆發了出來。
那些原本還在一旁,安靜侍奉著的侍女們,都在這股恐怖的威壓之下跪倒在地,瑟瑟發抖,只有涅芙瑞塔的貼身侍女,那個一副震旦面孔的娜埃瑪,還能跪在涅芙瑞塔的腳邊。
赫卡蒂下意識地握緊了她的武器,擺出了戒備的姿態。
歐莉隆也隨時準備唸咒。
埃斯基則坐在原地不動,辯解東岸。
“涅芙瑞塔,你知道,我們早就說過這種事情,你不能隨便就因為這個發火!你明明知道賽特拉也做過這種事情!”
涅芙瑞塔冷哼了一聲,重新坐回了她的王座之上。
“但我不想要,沒人能夠讓我這樣做!就算是賽特拉復生也不行!”
說完,涅芙瑞塔的爪子忽然伸長數尺,架在了埃斯基的脖子上,讓這個白毛鼠輩和自己對視,好一會兒後,她提起埃斯基,將埃斯基摔在了地上。
成為太陽之女後,她再也不像是最初見到埃斯基時一樣無力了。
她看著地上的埃斯基,道。
“滾。”
“這次我暫且饒了你。”
“不過,”
她頓了頓,
“事後,我會把你剛才說的那些話一字不差地告訴阿卡迪扎。”
“讓他好好跟你交流一下。”
埃斯基笑了笑,他忽然覺得,也許這是一件好事。
隨後埃斯基站起身,為涅芙瑞塔微微躬身,然後帶著自己的隨從們離開了涅芙瑞塔的宮殿。
只是離開前,他道。
“您是按照尼赫喀拉的聖君的方式來培養我們的國王陛下的,也許他也會贊同按照佩特拉的方式來進行這件事情也說不定。”
說完,他就回到了之前被蓮花池包圍的宮殿內部。
尼赫喀拉諸神的確很久沒有血食了,需要食物,也許可以截胡一波?
埃斯基想到。
想到這裡,他忽然想起來了一件事情,他好像聽過一嘴,他的女兒,莉莉絲,似乎並不是他的長女。
當初他被困在混沌魔域的時候,伊麗莎白在竊魂者號上為他生下的三胞胎,可三胞胎的出生也是有先後順序的。
兩公一母。
莉莉絲是頭胎的機率只有三分之一。
如果是莉莉絲的話,也許他就要放棄這次截胡了。
為了確認這件事情,他立刻便找來了赫卡蒂。
“赫卡蒂。”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點不確定。
“當初,伊麗莎白生孩子的時候,你,在旁邊吧?”
“當然。”
赫卡蒂對埃斯基的問題有些莫名其妙。
埃斯基則繼續問道,
“那你還記得,他們三個是誰先出生的嗎?”
赫卡蒂,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會突然問起這個,但還是仔細地回憶了一下。
“最先出生的,是埃沃。”
“然後,是莉莉絲。”
“伊沃,是最後一個,所以伊麗莎白用你的尾名為他命名。”
果然如此。
埃斯基想起了那兩個已經被他趕去生自滅的,大兒子,埃沃,二兒子,伊沃。
他當初之所以會這麼做,是因為,他覺得這兩個兒子在工程學上都是廢物,而且總是覬覦著莉莉絲,所以留在他身邊除了會給他惹麻煩之外沒有任何的價值。
但現在他卻突然發現,他們還有另一個,更加具有價效比的用途。
那就是,成為用來與神祇進行交流的血食祭品。
也許,他們兩個還可以找回來,透過血緣尋找的魔法,原理其實挺簡單的。
如果他們的運氣好到,還沒有被地下帝國遊蕩的各種流浪氏族以及地下世界的怪物殺掉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