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明擺著為難人嗎!
她活了這大半輩子,就沒見過這麼刁鑽的黃毛丫頭!
最終,她也只能鐵青著一張老臉,重重地“哼”了一聲,袖子一甩,扭頭就走,嘴裡還不乾不淨地念叨著什麼“不知好歹”、“沒家教”之類的話。
只是那聲音,卻比先前那軍嫂小了不少,顯然是底氣不足了。
旁邊另一個一直沒吱聲,約莫四十來歲,身材略有些臃腫,穿著件碎花布衫的大嬸,此刻卻開了腔。
她斜睨了許相思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審視和不以為然。
“嘖,”她咂了咂嘴,聲音尖細,“這城裡來的姑娘就是不一樣,牙尖嘴利的!”
她把頭轉向龍沛野,帶著點看好戲的表情:“龍營長,你這媳婦兒可夠刁的啊!”
“你就不怕她以後把你家裡攪得一團糟?”
“也不怕你媽將來壓不住她?”
龍沛野聽了,非但沒生氣,反而臉上露出了幾分笑意,是那種帶著點自得的笑。
“劉嬸子,我媽不用壓她,我媽就不是那樣的人。”
“我相信我媽跟我媳婦兒,肯定能相處得很好。”
他話鋒一轉,眼神帶了點戲謔地看向劉嬸子:“我倒是聽說,劉嬸子您跟您家兒媳婦,好像一直不太對付?”
“好像……您這婆婆的威風,一直沒能把兒媳婦給壓下去?”
“要不,您改天跟我媽取取經?看看她是怎麼跟我媳婦兒相處的?”
劉嬸子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她那張原本就有些泛黃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像是被人當眾揭了短,難堪得不行。
“我……我們家的事,不用你管!”她結結巴巴地丟下一句,眼神躲閃。
她狠狠瞪了龍沛野一眼,又忌憚地瞥了瞥許相思,像是生怕她再說出什麼驚人之語。
最後,她幾乎是落荒而逃一般,轉身快步走了,連句場面話都沒留下。
許相思看著劉嬸子倉皇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她輕飄飄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還未散盡的幾個零星看熱鬧的人耳朵裡:“難怪呢,張口閉口就是婆媳關係。感情是自己家裡的婆媳關係一塌糊塗啊。”
她說著,還煞有介事地歪了歪頭,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我懂了!”
“那些天天說‘你男人對你太好了,不像我家那個死鬼’的,肯定是自己男人對她不怎麼樣,所以才巴不得別人家的媳婦兒也跟她一樣受氣,心裡才平衡。”
“那些一開口就說‘新媳婦兒進門就得壓壓銳氣,不然要翻天’的,也肯定是當年自己嫁過去的時候,被婆婆打壓得厲害。”
“好不容易熬到自己翻身做了婆婆,可不得把當年受過的氣,變本加厲地用到自己兒媳婦身上,這才叫揚眉吐氣嘛!”
許相思嘖嘖了兩聲,搖了搖頭,臉上帶著一絲憐憫:“做她們家的兒媳婦兒,可真是夠慘的。”
龍沛野站在一旁,始終帶著笑意聽著,眼神裡滿是縱容和欣賞。
此刻聽到許相思這番“高論”,他臉上的笑容更深了,還配合地點了點頭。
“嗯,我家媳婦兒看事情就是通透。”他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驕傲。
周圍原本還想再看會兒熱鬧,或者還想說點什麼的幾個軍嫂,一聽這兩口子你一言我一語,一個比一個犀利,一個比一個護短,哪裡還敢再多嘴?
這龍營長擺明了是要把媳婦兒寵上天了,誰再上去觸黴頭,那不是自討沒趣嗎?
更何況,這許相思的嘴皮子也太厲害了,三言兩語就能把人懟得啞口無言,還專戳人痛處。
她們可不想成為下一個被當眾奚落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