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什麼社會了?講究的是男女平等,婦女能頂半邊天!怎麼到了您這兒,下廚就非得是女人的專利了?”
這話一出,那王嫂嚇得臉都白了。
“封建思想”、“男女平等”,這可都是眼下最時髦也最敏、感的詞兒,一頂大帽子扣下來,誰也受不住啊!
她趕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連連擺手,聲音都有些發顫:“哎喲喂,龍營長,瞧您這話說的,我、我這不是隨口一說,開個玩笑嘛!”
“是是是,您說得對,現在是新社會了,男女平等,誰下廚都一樣,都一樣!龍營長疼媳婦兒,那是應該的,應該的!”
龍沛野這才收斂了臉上的冷意,淡淡地“嗯”了一聲,重新扛起桌子,大步朝自己家走去。
留下那王嫂和幾個軍嫂面面相相覷,半晌說不出話來。
等龍沛野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拐角,那王嫂才重重地“呸”了一聲,臉上的驚懼瞬間被鄙夷和幸災樂禍取代。
她眼珠子骨碌碌一轉,立馬就挎著她的洗衣盆,也不急著去水房了,而是挨家挨戶地,把剛才龍沛野說的話,添油加醋地給宣揚開了。
“哎,你們聽說了嗎?龍營長家那個新媳婦兒啊,可真是金貴得不得了!”
“家裡今天要來好幾位團長政委呢,那麼大的陣仗,你猜怎麼著?竟然是龍營長親自下廚!”
“龍營長還說了,捨不得他媳婦兒累著呢!”
“嘖嘖嘖,這哪是娶媳婦兒啊,這是娶了個祖宗回來供著呢!”
“可不是嘛,那許相思一看就是個嬌滴滴的,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除了那張臉能看,還能幹啥?”
王嫂那張嘴,就像個不設防的廣播喇叭,頃刻間,整個家屬院都沸騰了。
女人們三五成群,湊在一起,話題中心無一例外,全是龍沛野家那位新媳婦兒。
“聽說了沒?龍營長要親自下廚招待客人!”
“嘖嘖,那許相思可真是金貴,連飯都不用做了?”
“可不是嘛!一個營長,圍著鍋臺轉,像什麼樣子!”
言語間,鄙夷與不屑幾乎要溢位來,彷彿許相思是什麼洪水猛獸。
“我看啊,就是個中看不中用的花瓶,除了那張臉,一無是處!”
“男人啊,就是容易被漂亮臉蛋迷惑,龍營長這是昏了頭了!”
唾沫星子橫飛,全是對許相思的抨擊和唾棄。
這時,人群裡一個剛結婚不久的小媳婦兒,叫李秀娟,聽著這些話,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她忍不住開了口:“幾位嫂子,話也不能這麼說吧?”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小石子投進了油鍋。
“龍營長疼自個兒媳婦兒,那是他的本事,也是許相思的福氣,礙著誰了?”
李秀娟繼續道,臉上帶著一絲不忿:“人家許相思就是命好,嫁了個知道心疼人的好男人。”
“你們吶,不能自己沒遇上這樣的好男人,就對別人指指點點,說三道四的呀!”
這話一出,原本七嘴八舌的幾個軍嫂都安靜了一瞬,齊刷刷地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