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還真會順著杆子往上爬啊!
我就是隨口捧你兩句,你還真把自己當成監督員了?
一想到未來要在這個一根筋的“偶像”手底下掙工分,許婧婧就覺得眼前一陣發黑。
好在,沒多久,前面就出現了一片昏黃的燈光。
向紅星用手一指,高聲道:“到了!前面就是咱們知青的家,知青大院!”
眾人精神一振,加快了腳步。
可等走近了,心又涼了半截。
這哪裡算什麼大院。
分明就是兩排用黃泥和茅草搭起來的低矮土坯房,在寂靜的夜色裡,顯得格外破敗和蕭瑟。
向紅星倒是習以為常,熱情地介紹著。
“東邊這排住男同、志,西邊這排住女同、志。”
他把行李放下,拍了拍手。
“唯一的好處嘛,就是現在上頭大規模號召下鄉的運動才剛剛開始,咱們院裡人不多。”
“所以房子還算寬裕,暫時你們都能一人住一個屋子,趕緊去挑自己的房間吧!”
向紅星這話一出,本就涼了半截的心,更是瞬間沉到了谷底。
“你們現在能一人一間,就偷著樂吧!”
他一副“你們佔了大便宜”的表情,咧著嘴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
“再等幾個月,等城裡號召下來,一撥一撥的知青都來了,到時候就得三四個人擠一個土炕咯!”
他說得輕鬆,可聽在許婧婧幾人耳朵裡,卻不亞於晴天霹靂。
三四個人擠一個炕?
那跟沙丁魚罐頭有什麼區別?
謝成軍臉上的崇拜之色也僵住了,他推開離自己最近的一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一股混合著塵土和黴味的冰冷空氣撲面而來。
王芳和劉、麗跟在後面,探頭往裡一看,剛止住的眼淚又開始在眼眶裡打轉。
屋裡黑漆漆的,除了一扇小得可憐的窗戶外,再無他物。
哦,不。
還有一樣東西。
靠著牆根,有一個用黃泥和石頭壘起來的土臺子,那大概就是所謂的“炕”了。
炕沿已經剝落得不成樣子,上面鋪著一層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破草蓆,顏色黃中帶黑,散發著一股難言的餿味。
家徒四壁這個詞,許婧婧今天算是有了最直觀的體會。
“向……向同、志,這裡……沒有床板,沒有桌子嗎?”
劉、麗的聲音帶著哭腔,小心翼翼地問道。
向紅星大手一揮,渾不在意。
“嗨!要那些玩意兒幹啥?咱們是來建設農村的,不是來享福的!”
他頓了頓,又像是想起了什麼,熱情地補充道:“當然啦,你們要是實在想要,也不是沒辦法。”
“咱們村東頭的劉爺爺,那木匠手藝可是方圓幾十裡地出了名的!”
“你們要是想要桌子板凳櫃子什麼的,到時候拿點糧食去跟劉爺爺換就行!”
糧食?
許婧婧在心裡冷笑一聲。
這年頭,糧食比金子還金貴。
他們這些剛下鄉的知青,每個月就那麼點定量,自己填飽肚子都得勒緊褲腰帶,哪還有多餘的糧食去換傢俱?
說得好聽是拿糧食換。
說白了,不還是得花錢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