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張了張嘴,喉嚨裡卻像是堵了一團棉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極淺的、幾乎看不見的弧度,然後又若無其事地轉過身,繼續伺候他的菜地去了。
許相思在原地僵了好一會兒,才跺了跺腳,轉身跑回了屋裡。
……
等到晚飯的時候,許相思臉上的熱度才算徹底消了下去。
她扒拉著碗裡的米飯,像是想起了什麼,忽然開口。
“對了,明天又是可以去嶽林城的日子了。”
“我打算,再去一趟。”
正夾著菜的龍沛野,筷子猛地一頓。
他抬起頭,有些詫異地看著她。
“你還沒放棄?”
這話一出口,許相思的眼睛立刻就瞪了起來,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什麼叫我還沒放棄?”
“我去嶽林城逛逛,買點東西,有什麼問題嗎?!”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心虛和警惕。
龍沛野立刻就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他連忙放下筷子,臉上瞬間賠上了笑臉,語氣要多溫和有多溫和。
“沒問題,當然沒問題。”
“我的意思是,你想去就去,”他舉起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絕對沒有任何問題。”
許相思這才收回了自己鋒利的眼神,低下頭,重重地“哼”了一聲。
龍沛野看著她氣鼓鼓的側臉,無奈地笑了笑,眼底卻劃過一絲深沉。
他心裡跟明、鏡兒似的。
什麼去逛逛,什麼去買東西,都是藉口。
這丫頭,心裡始終記掛著被下放到風波島的外公和舅舅們。
她就是不死心,還想去嶽林城去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找到去風波島的船。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外面還是一片灰藍色。
灶房裡已經傳來了米粥的香氣,和鍋鏟輕碰鍋沿的細碎聲響。
龍沛野將一鍋海鮮粥熬得又香又糯,又烙了幾張噴香的蔥油餅,整齊地碼在盤子裡。
做完這一切,他擦了擦手,高大的身影便走到了許相思的房門前。
他抬起手,輕輕叩響了她的房門。
“相思,起床了。”
“吃完早飯,我帶你去碼頭。”
房門“吱呀”一聲被拉開。
門後,探出了一顆毛茸茸的小腦袋。
許相思顯然是剛被叫醒,一雙漂亮的杏眼還帶著幾分惺忪的睡意,正迷茫地看著他。
她的頭髮亂蓬蓬的,像個小鳥窩,幾縷不聽話的髮絲翹在頭頂,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
那副懵懂又無辜的樣子,像一隻剛睡醒的小奶貓。
龍沛野的心,瞬間軟成了一灘水。
他下意識地抬了抬手,指尖癢得厲害,一股強烈的衝動湧上心頭,想要去揉一揉她那亂糟糟的頭髮,或者捏一捏她那帶著嬰兒肥的臉頰。
然而,手抬到一半,他又硬生生地停住了。
他想起了這丫頭炸毛時,那副齜牙咧嘴、隨時準備撓人的模樣。
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