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清歡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玻璃杯在她手中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李建明的話宛若一根刺,扎進她最柔.軟也最脆弱的地方。
她又何嘗不明白這些道理呢?
可每當想起清樂蜷縮在病床上那恐懼的眼神,所有理智都化作了心疼。
作為姐姐,她真的見不得自己的妹妹再受到半點傷害。
“李醫生,其實這些道理我都明白的。我只是擔心,清樂會承受不住。”
顏清歡的聲音微微發顫,視線落在李醫生辦公桌上的電子時鐘上面。
“她今年才二十歲剛出頭,本來應該在舞團裡做首席舞者,可是卻因為我……李醫生,有沒有更溫和的辦法?”
李建明沉默片刻,低頭在電腦上敲擊了幾下,調出來段影片,然後將電腦轉向到了顏清歡面前。
“顏女士,你可以看看這段影片。”
畫面中康復醫師正用毛絨布料包裹著假肢模型,溫柔地引導患者觸控。
“我和張青醫生分析過清樂目前的狀態是出自什麼原因,初步斷定是因為她將假肢等同於殘缺的證明,所以產生強烈牴觸。如果想消除她的這種心理,只是張青醫生心理介入可不行,我這邊也必須採取措施。但是你剛剛也說了,清樂現在的狀態並不好,所以我們的計劃裡,必須要有你的協助。”
顏清歡是顏清樂的姐姐,血緣帶來的那份天然的依戀感會讓顏清樂無理由依賴她。
李建明又將電腦往前推了推,好讓顏清歡能夠看的更加清晰一些。
只見影片裡的患者正慢慢將臉頰貼在裹著淡粉色絨毛的假肢上,神情已經從最開始的抗拒轉為了好奇。
李建明見顏清歡沒什麼動作,便繼續往下說道。
“清樂對肢體殘缺的恐懼,本質上其實也是對自我認知崩塌的逃避。”
他調出清樂的腦部CT影像,紅色標註的區域在螢幕上閃爍。
李建明用筆在上面的區域點了幾下,示意顏清歡看自己所指的地方。
“顏女士,你可以看看這裡,這些是負責情緒調節的腦區,一般而言,它們都是在平靜和亢.奮狀態中變換的。但是很明顯,清樂的這部分割槽塊,在創傷後就持續處於高度活躍狀態。這說明,她的大腦始終在對肢體缺失產生過度應激反應。”
他邊說邊將影像切換成動態模式,上面閃爍的紅點如同不安的心跳,令人心驚。
“如果再不干預的話,這種應激反應遲早會固化為條件反射,未來清樂或許連普通康復訓練都會引發強烈牴觸。”
顏清歡盯著那些陌生的醫學影象,喉嚨發緊。
“可是她前段時間明明已經……”
話還沒有說完,就已經被李建明打斷。
“顏女士,你剛剛也說了,那是之前。清樂現在的狀況每天一個樣子,誰也不能保證明天她的狀態會更好,也沒人敢確定,她會不會因為一時的想不開,就有極端想法。”
顏清歡想到那種畫面,便不自覺的倒吸了口涼氣。
“所以,李醫生,你和張青現在的意思是?”
李建明很是認真的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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