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清歡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盯著計劃表上的資料曲線,久久沒有出聲。
她忽然想起自己昨天晚上,在書房一直忙到了凌晨。
當時她在睡覺之前想著的都是如何修復那些瓷片,卻沒有想過在醫院裡的清樂是不是也像她這樣,做夢都想著快點站起來。
是她忽略了清樂眼底的急切,和故作無事的偽裝。
“可她那麼期待能快點康復……”
顏清歡聲音忽然之間有些發顫。
“突然減少訓練量,她會覺得自己被否定了,到時候,萬一她心裡接受不了該怎麼辦?”
這個問題李建明沒有回答,他只是合上了自己手上的病歷本,看著顏清歡慢慢搖了搖頭。
“你應該清楚,我只是清樂的醫生,雖然我能給她制定對於身體來說最好最健康的計劃,但那也得她配合我才行。現在的情況你也看到了,她明面上答應的好好的,私下卻揹著我們偷偷加練。就算我們能把她抓個現行,她也不會改的,除非你這個姐姐能徹底說服她,讓她從心底開始改變。”
聞言,顏清歡苦笑了聲。
說服清樂?如果事實真的有李建明說的這麼簡單,那就好了。
但事已至此,就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她就算再怎麼迷茫,也只能先應了下來。
等到她回到訓練室的時候,清樂已經吃過了早餐,收拾好了東西,乖乖的坐在椅子上,等待著她回來。
“姐姐,你怎麼才回來啊,你和李醫生都聊了什麼啊,怎麼這麼久?”
清樂仰著頭,眼中滿是好奇。
顏清歡在她身旁坐下,伸手握住了她那雙因訓練而微微發顫的手,觸感便是一片冰涼,指節處,居然還磨出了淺淺的紅痕。
這放在從前,是顏清歡想都不敢想的。
看著額頭上汗水涔涔的顏清樂,顏清歡幾次想要開口問她,卻不知道如何開口,最終只好作罷。
“沒什麼,就是聊了一些你的身體狀態。最近你做康復訓練很積極,李醫生說你進步很大。不過他也說,有時候急於求成不太好,康復是個漫長的過程,太著急了反而容易出問題。清樂,你覺得呢?”
她是在故意暗示顏清樂,後者眸光閃爍了下,隨後若無其事的聳了聳肩膀。
“姐,話也不是這麼說的,訓練本來就累呀,快和慢都沒什麼差別的,反正我覺得我現在的速度挺好的。”
清樂說著,低頭摳了摳助行器的防滑墊,聲音忽然變得有些悶。
“反正我多練一點,總能好得快一點。姐姐,你說是不是?”
看著她那副執拗認真的模樣,顏清歡便知道,自己說服不了她。
在心中嘆了口氣,顏清歡最終還是沒再繼續這個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