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後,莫俊已成當世書聖,名滿天下。
但他的眼神,漸漸變了。
原本溫潤如玉的眸子,偶爾會閃過一絲詭異的黑芒,尤其是在夜深人靜時,他獨自立於案前
清荷知道,玄螭的殘念正在侵蝕他。
她試圖毀掉死墨,卻在最後一刻被莫俊攔下。
\"莫俊!你醒一醒!你寫的每一個字,都在蠶食你的魂魄!\"
莫俊的右眼角突然裂開一道細紋,滲出墨色的血珠:\"蠶食?\"他低笑起來,聲音忽而清朗忽而嘶啞,\"這分明是恩賜..
\"恩賜?可你每寫一字,這邪物就多竊取一分你的記憶...是不是?\"
\"你胡說!\"
窗外暴雨如注,一道閃電劈開夜色,
照亮莫俊書房樑上懸著的七盞青銅燈——燈盞裡盛的,全是混著金粉的墨汁。
時光如墨,在宣紙上無聲暈染。
莫俊晚年終於明白,死墨不是恩賜,而是詛咒。
他燒光了所有字,火焰裡傳出玄螭的尖嘯。
“可最後一幅,他下不了手。”麗孃的聲音低啞,鳳眼泛起渾濁的淚光——“說,這幅不行……因為裡面有你。”
莫俊死的那天,雪下得很大。
他跪在書房裡,衣袖盡裂,手臂上的鱗片已經蔓延到脖頸。玄螭的低語在他腦中嘶吼,催促他吞噬清荷——那是先天人族的血,能助黑龍徹底復甦。
“清荷……我撐不住了。”他咳出的血裡帶著黑色碎鱗,“殺了我,趁我還能求死。”
清荷的刀尖顫抖著,懸在莫俊心口三寸之處,卻遲遲無法落下。
她看著他的眼睛——那雙曾經執筆題詩、含笑望她的眼睛,此刻正被黑龍的戾氣侵蝕,瞳孔深處翻湧著不屬於人類的暗湧。
“清荷……”他的聲音沙啞撕裂,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殺了我。”
她的手腕繃緊,刀鋒映著燭火,寒光凜冽。可就在這一瞬——
莫俊忽然笑了。
那笑容乾淨得不像將死之人,倒像是初見時,那個在杏花樹下對她拱手作揖的落魄書生。
“對了……還有這個辦法。”
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清荷還未來得及反應,便覺刀尖一沉——
“嗤!”
鋒利的刀刃刺入血肉,卻不是她下的手。莫俊握著她的腕骨,竟是自己將刀鋒送進了心口!鮮血瞬間湧出,卻不是尋常的猩紅,而是泛著幽光的墨色。
“莫俊!你——”
“噓。”他抵著她的額頭,呼吸間帶著鐵鏽味,“以心頭血為引……我把自己煉成墨。”
黑龍的咆哮驟然在屋內炸開,房梁震顫,瓦片簌簌而落。
清荷驚恐地看著他的面板下浮現出無數遊走的黑線,如同千萬條細小的墨龍在血脈中翻騰——黑線彙整合紋路,紋路漸漸凸起,化作片片猙獰的龍鱗,
——那是玄螭的龍鱗正試圖破體而出。而他的身體在青光中寸寸瓦解,血肉化作流動的墨色,骨骼凝成漆黑的墨錠。
“你把我……封進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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