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放入玄螭的鱗片,兩者接觸就散發出淡淡的腥甜氣息。
\"記住,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能停下舞蹈。\"
蘇玥瑤點頭,赤足踏上冰冷的石壇。月光透過夜色的濾鏡,將她的身體染成詭異的青色。
麗娘用銀刀劃破掌心,將血滴入銅爐。\"轟\"的一聲,青松脂被點燃,卻沒有尋常火焰的明亮,只有一團幽綠色的火苗無聲吞吐。緊接著,一縷青煙嫋嫋升起,在月下凝而不散。
\"玄螭之息\",麗娘看著青煙。傳說那是上古魔族神獸殘留於世的一縷精魂,
蘇玥瑤深吸一口氣,開始起舞。她的動作很慢,像水中漂浮的絹帶,每一個伸展都充滿流水的美感。
這是麗娘教她的\"引煙舞\",據說源自崇尚龍族習性的古老儀式。
她旋轉,伸展,腰肢如柳枝擺動。那青煙彷彿受到吸引,開始向她飄來。
第一縷煙觸到她的鎖骨時,蘇玥瑤差點驚叫出聲——那感覺既不像熱也不像冷,而是一種奇異的刺痛,帶著微妙的酥麻,從面板透過神經直入骨髓。
接著更多的青煙纏繞上來,如同無數細小的絲帶,在她赤裸的身體上攀爬。
蘇玥瑤咬緊下唇,強迫自己繼續舞蹈。汗水從她的額角滑落,與青煙接觸的面板開始浮現墨色的紋路,像是有人用極細的毛筆在她身上作畫。
\"好孩子,就這樣。\"麗孃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這是——煙在認主。\"
青銅碗的火焰突然竄高,青煙猛然增粗,在空中扭曲成形——那是一條龍的輪廓,頭角崢嶸,鱗爪分明。煙龍盤旋一週,然後朝蘇玥瑤直撲而來。
蘇玥瑤本能地想躲,但儀式束縛著她的腳步。
煙龍撞上她的胸口,瞬間化作千萬縷細絲,將她從頭到腳包裹成一個青色的繭。
難以形容的酥麻感覺席捲全身,既像被無數螞蟻啃咬,又像被最柔軟的手掌撫慰。蘇玥瑤仰起頭,發出一聲介於痛苦與愉悅之間的呻吟。
在這奇異的感覺中,一些畫面突然閃現在她腦海:
——一個古裝女子手中捧著漆黑的墨錠,淚珠滾落:\"清荷寧願永世不得超生,也要守住這個秘密......\"
——月光下,一箇中年男子將畢生手稿投入窯爐,火舌吞噬《山河賦》《長生帖》,墨跡在烈焰中扭曲成黑龍殘影。爐灰簌簌,每一粒都是燒不盡的執念。他轉頭對她微笑,眼中滿是溫柔......
蘇玥瑤猛然睜大眼睛。那些不是她的記憶!但為什麼如此清晰?那個叫清荷的女子是誰?那個焚稿的男子......
\"專注!\"麗孃的呵斥將她拉回現實。
青煙已經在她面板上留下菸灰,主要集中在腰腹和大腿內側,形成藤蔓般的圖案。
最奇異的是,這些菸灰並非靜止,而是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蠕動,彷彿有生命一般。
青銅碗的火焰開始減弱,青煙也逐漸稀薄。
蘇玥瑤的舞蹈也隨之放緩,此時,她每一個動作都變得無比艱難——那些菸灰似乎增加了她身體的重量,又或者改變了重力本身。
當最後一縷青煙纏繞上她的腳踝,在足心留下一個龍鱗圖案後,儀式終於結束。
蘇玥瑤癱坐在石壇上,麗娘蹣跚走來,用一塊特製的玉片輕輕刮拭蘇玥瑤的身體。
刮片立刻沾滿了淡青色的墨漬。
“你成功了,麗孃的聲音帶著疲憊的欣慰,\"這些採下的玄螭之息,足夠製作三錠活墨。\"
\"剛才我看到了奇怪的畫面。\"蘇玥瑤猶豫地開口,\"一個叫清荷的女子,還有一個焚稿的男人......\"
麗孃的手突然僵住,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玄螭的一些片段而言。忘記那些畫面,就好\"。\"
蘇玥瑤默默點頭,穿好衣服。
月色如洗,銀輝傾瀉而下,將蜿蜒的山徑鍍上一層清冷的霜色。
蘇玥瑤踏著細碎的月光往回走,鞋底碾過路邊零落的松針,發出細微的脆響。
夜風掠過她的髮梢,帶著松林特有的清冽氣息,卻掩不住渾身散發的淡淡煙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