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下起了青銅雨。
細密的金屬液滴帶著腐蝕性,落在金璃的銀髮上滋滋作響。
金璃跪倒在地,胸口的核心符文忽明忽暗。墨塵看到她左眼的褐色虹膜已經有一半變成了暗銅色。她的銀髮已經失去了光澤,金色的眼眸黯淡如熄滅的星辰,胸口的核心符文裂成無數細紋,能量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逝。
墨塵跪在她身邊,鮮血從他被金屬碎片割裂的傷口中湧出,滴落在破碎的金屬軀體上。
\"金璃……\"墨塵的聲音嘶啞,手指顫抖地撫過她的臉頰。
她微微抬眼,嘴角艱難地揚起一絲弧度:\"墨塵……我的能量……不夠了……\"
\"不,一定還有辦法!\"他咬破手腕,讓更多的血液流淌在她的核心上,試圖啟用最後的共鳴。
然而,自爆太過強大。
金璃仰望著天穹,青銅色的雲層如同沉重的帷幕低垂,將整座青顏城籠罩在永恆的青色之中。
整座城市的屋簷都凝結著青銅的淚痕,街道上凝固著逃亡時最後的姿態,連風都被禁錮在金屬的牢籠裡,化作一聲聲嗚咽般的顫鳴
她的指尖撫過身旁一尊孩童的青銅雕像,那驚恐的表情被永遠定格在金屬之中。
她能感受到每一個被詛咒的生命體內仍在掙扎的靈魂,就像被冰封在琥珀中的飛蟲,徒勞地拍打著無形的囚籠。
她忽然抬起手,指尖輕輕觸碰墨塵的臉:\"我的身體……還可以做最後一件事。\"
\"什麼?\"
\"自我……分解。\"
墨塵瞳孔驟縮:\"不行!那樣你會——\"
\"我們已經......沒有選擇了。\"金璃的聲音輕若遊絲,卻帶著金屬震顫的堅定,\"我的金屬之靈,可以抵抗詛咒的侵蝕,讓他們恢復活性......但需要你的血作為媒介。\"
墨塵凝視著她逐漸暗淡的金色眼眸,喉結滾動著嚥下所有勸阻的話語。他緩緩點頭,將染血的手掌覆上她龜裂的胸口:\"好,我們一起。\"
他們的鮮血與金屬在此刻交融。金璃的軀體開始分解,卻不是簡單的消散——每一粒金屬微粒都裹挾著墨塵的血珠,在空氣中形成千萬條金紅色的細流。這些流光如同有生命的絲線,精準地纏繞上每一個被青銅化的生命。
\"以血為引......\"金璃的意識在粒子間震盪。
\"以魂為契......\"墨塵的誓言在風中迴響。
墨塵感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飛速流逝。他的視野開始模糊,但嘴角卻揚起釋然的弧度。恍惚間,他看見金璃的虛影在金光中浮現,向他伸出半透明的手。
\"後悔嗎?\"她的聲音帶著金屬特有的共鳴。
\"從未。\"他笑著握緊那隻虛幻的手。
在意識消散前的最後一刻,金璃和墨塵看到整座青顏城甦醒了。
無數細碎的金色微粒,如同流動的金粉,混合著墨塵滴落的鮮血,在空氣中懸浮、交織,最終化作一片金紅色的霧靄,緩緩籠罩整座城市。
金砂與血霧飄散之處,青銅化的生物微微顫動。
金屬藤蔓開出晶瑩的花朵,青銅雕像流下珍珠般的淚滴,孩子們半透明的金屬肌膚下跳動著溫暖的光芒。
很快,他們發現,這並非真正的破解,而僅僅是金璃用最後的能量,為他們爭取的清醒。
\"媽...媽…\"一個半青銅化的孩子伸出手,聲音像是從金屬喉嚨裡擠出來的,\"我們……還能變回去嗎?\"
女子沉默,無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