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世譽的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每個字都像投入靜湖的石子,激起無聲卻深遠的漣漪。
盛熙川眸色驟然一凝,並未立刻回應。
他看著病床上因失血而面色蒼白的大男孩,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
宋清殊太有魅力,喜歡她是件太容易的事,他懂溫世譽的喜歡。
也知道他這句認輸是什麼意思。
他看溫世譽,溫世譽也抬頭看他。
那雙滿是少年意氣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坦然的疲憊和一種……近乎決絕的清醒。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嚥下某種苦澀:“我都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開始喜歡她的。即使中午說了那麼多話,可我也沒有完全死心。我承認,我動過念頭,想過或許有機會。甚至被綁架的時候,擋上去的那一刻,腦子裡閃過的也不全是朋友義氣。”
溫世譽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極淡的自嘲,“我也沒那麼偉大。或許有一瞬間,我也卑劣地希望,這一次能讓她永遠記得我,記得有個叫溫世譽的,為她拼過命。”
他的話語直白得近乎殘忍,是對盛熙川,更是對他自己。
盛熙川沉默地聽著,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有眼底深處掠過複雜的微光。他沒想到溫世譽會如此剖白。
“但現在躺在這裡,”溫世譽緩緩將視線移回盛熙川臉上,眼神已然平靜,“疼得清醒,也看得更清楚。你們兩個之間的感情和羈絆,不是誰都能介入的。不是能強求來的,也不是一次救命之恩能改變的。”
他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徹底的釋然:“我退出,不是因為我比不上你,而是因為……那是她想要的。而我,做不到真的讓她為難。盛熙川,以後,我再也不會有任何逾矩的行為,對她來說,我只會是朋友,是弟弟。”
病房裡再次陷入寂靜,只有醫療裝置規律的滴答聲,襯得這番話語格外沉重。
溫世譽垂下長睫,把眸子裡的情緒掩去。
盛熙川依然沒有馬上開口。
良久,他向前邁了一步,走到床邊。
居高臨下地看著溫世譽,眼神裡不再是之前的審視或隱晦的敵意,而是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凝重。
“你的傷,是為了她。”盛熙川開口,聲音低沉而肯定,“這份情,我會記一輩子。”
他微微傾身,目光如炬,帶著一種男人之間的鄭重承諾:“溫世譽,從今往後,你不僅是她的弟弟,也是我盛熙川認可的朋友。但凡有事,盛家、我本人,義不容辭。”
這不是感謝,而是基於尊重和事實的重新定位。
他承認了溫世譽的付出,也劃清了界限——
不是因為情敵的退讓,而是因為一個男人對另一個男人犧牲的敬意,以及對他即將扮演的新角色的接納。
溫世譽看著他,蒼白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真正的、不帶雜質的笑意,雖然很淺:“好。那照顧好她。別讓她再遇到這種事了,盛熙川。”
盛熙川點頭,還未開口。
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敲了兩下。
宋清殊端著一杯水走進來,放在溫世譽床頭,問他:“要現在喝嗎?”
敏感地察覺到氣氛似乎有些不同,但又說不上來。
兩個男人之間那種無形的張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怪的、沉重的和諧。
宋清殊選擇無視這種氛圍,按床頭的控制按鈕,將床頭升高,然後把溫水遞給溫世譽。
溫世譽接過水杯,指尖冰涼,他對宋清殊笑了笑,笑容裡是純粹的溫和與安撫:“謝謝姐姐。我有點累,想再睡會兒。你們快回去休息吧。”
宋清殊點點頭:“那看著你喝完,我們就回去了。”
溫世譽還在笑,好像渴壞了似的,將那杯水一飲而盡。
“你們快回去休息吧。”他說。
宋清殊仔細看了看他的臉色,確認沒有大礙後,替他把床頭又降下去。
“那我明天再來看你。”她說。
溫世譽抬眸,依舊面帶微笑:“來不來的不打緊,有傭人也有專業護工,我明天說不定就直接出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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