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掙扎著、蠕動著,爬下演武臺,爬向看臺。
但最後的目的,竟然不是他現在的師父沈魁,而是手腳並用地朝著陸星宇的方向爬去!
“師父!”
他臉上涕淚橫流,混合著血汙,狼狽不堪。
眼中卻閃爍著異樣的堅定和崇拜的光芒。
“師父,您不要走,等等徒兒!”
啊?
連陸星宇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給驚呆了。
周陽這傢伙,被打暈了吧。
忍不住朝沈魁指了指:“你爬錯方向了,你師父在那。”
沈魁更是又驚又怒。
“周陽,逆徒!”
“你你你、你給我看好了,你叫的是哪個師父!”
同樣的話,他在拜劍山莊也說過一次。
但那時候他自負身家豐厚,周陽這個目光短淺的勢利之輩一定會跪下來巴結他。
那時這話說得極為有底氣。
可現在,他卻聲音顫抖,心中一陣惶恐不安。
要知道,他自己的七大弟子已經被廢,情況最好的一個也被削去了四根手指,以後全都難成大器。
如今只剩下周陽這麼一個親傳弟子。
結果周陽眼看著就要當眾反叛,重新投入陸星宇的懷抱了?
忙了半天,投入了無數的人情和資源,結果門徒盡失傳承斷絕的不是陸星宇,反而成了他自己?
不!
決不能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逆徒,你給我回來!”
他錘著擔架,歇斯底里地大叫。
但過去對他唯命是從的周陽卻彷彿換了個人一般,對他絲毫不理。
只是一味地朝陸星宇爬去。
“不,我沒有弄錯方向,我叫得就是您啊,陸師父,只有您才是我真正的師父!”
周陽一遍爬,一邊嘶啞地喊叫著,聲音充滿了諂媚和哀求。
“都怪我周陽有眼無珠,被沈魁那陰險小人矇蔽了心智,才做出了錯誤的決定!”
“其實我心裡面一直在乎的只有您啊,我從小無父無母,是您在死人堆裡把我刨出來,對我來說,您不止是我的師父,更是我的、我的父親!”
“之所以這段時間一直對您不敬,都怪沈魁這個該死的傢伙!”
他眼珠一陣狂轉,忽然指向沈魁。
控訴道:“都是他心術不正,引誘徒兒用合歡丹戕害同門女修供他享樂,然後再用這個作為把柄威脅徒兒叛離師門。”
“徒兒的一切所做所為,都是誤入歧途,被他逼的啊!”
“如今師父已經懲罰過徒兒了,求師父看在弟子年幼,誠心悔過的份上,饒了徒兒這次吧!”
他一口氣把所有的錯全都推到沈魁頭上,然後掙扎著跪好,不顧形象地對著陸星宇的方向“咚咚咚”地磕頭。
額頭撞擊地面,發出沉悶的響聲,鮮血染紅了石磚。
“求求您!求求您收下我吧!我願意重新拜您為師!”
“不用做親傳弟子,我願意做一個外門雜役,當牛做馬報答師父的大恩大德!”
“沈魁那老東西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他就是一個煉藥都煉不明白的蠢貨,根本不懂劍法,他只會誤人子弟!他給我的一切都是垃圾,只有您,只有您才是真正的天才,真正的名師!”
“求您收下我,我周陽願意從此鞍前馬後,效忠陸師您啊!”
“啊,師父,我敬愛的師父,我偉大的父親!”
“求您收下我吧。”
這聲聲泣血的哀求,這毫不留情的指責,這赤騍騍的背叛和毫無廉恥的跪舔,頓時氣得沈魁七竅生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