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攬月看得有些失神,直到夜寒洲抬眼看來,她才回過神,快步走過去。
餐桌上擺滿了精緻的食物,香煎鵝肝、奶油蘑菇湯、烤得金黃的牛排,還有各色水果甜點,每一道都像是出自米其林大廚之手。
可偏偏只有夜寒洲的面前,擺著一個小小的白瓷盤,盤子裡放著那個她從銀湖酒店打包回來的皺巴巴的包子,與滿桌的精緻格格不入。
江攬月的臉頰微微發燙,有些心虛地移開視線,才發現自己的位置沒有椅子。
她四處張望,方管家已經從旁邊的花叢裡拎出一把餐椅,笑著遞到她的面前:“小姐,椅子在這裡呢。”
方管家沒有注意到,夜寒洲眼底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不爽。
這位灰角的王,方才竟然在偷偷期待,江攬月沒有地方坐的時候,會像剛剛在大廳裡那樣,直接坐在他的腿上。
可吃飯的場合太過正式,他也實在說不出“你坐我腿上”這種荒唐的話,只能眼睜睜看著江攬月把椅子搬到自己的旁邊,坐下時,手臂還蹭到了他的袖子。
夜寒洲悄悄鬆了一口氣:還好,沒坐得太遠。
江攬月歪著頭看他,指了指他碗裡的包子:“你就準備吃這個啊?”
她以為剛才在大廳裡,他說“要吃”只是隨口應付,沒想到他竟然真的把這個吃剩的包子當作正餐。
夜寒洲抬眼,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耳尖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覺察的認真:“你說的,給我的。”
江攬月的臉頰更燙了,有一種騙了小學生的罪惡感。
她伸手去拿他面前的包子:“別吃這個了,不好吃了。”
可夜寒洲抬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他用視線描繪江攬月的眉眼:“你剛剛說,怪我,要編給我聽為什麼怪我。”
他就這樣用那雙好看的桃花眼定定地看著她,看得她的臉頰迅速升溫。
那些話只是她用來逗夜寒洲玩的,可是夜寒洲現在的眼神,明明白白地在他的臉上寫了“為什麼”,就等著江攬月的解釋。
江攬月一時語塞,支支吾吾了半天。
夜寒洲的眼眸微微暗了暗:“因為我老了?”
他調查過江月的身份,才正正是23歲的花樣少女,在賽車場上光芒四射,像月亮落到了人間,格外奪目。
而他,已經三十了。
江攬月沒想到他還在乎這個問題。
她當時只是因為夜寒洲的年齡和傅長秋的對不上而驚訝,並沒有嫌棄的意思。
她慌忙擺手,認真地對夜寒洲解釋:“你不老,一點也不,你這張臉簡直就是照著我的審美長的,可真是太棒了!”
夜寒洲分辨不出來江攬月所說的話是真的還是假的,應該說,她所說的所有話,他都下意識地想要去相信。
可他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等著那個“為什麼怪我”的答案。
江攬月見他不鬆口,大腦瘋狂運轉,決定倒打一耙:“其實這事說起來還是怪你,怪你什麼都不問就生我的氣,怪你不長嘴,怪你連我的電話都沒有,不然我出門之前肯定跟你說,也不會回來這麼晚,你也不會鬧脾氣弄髒了屋子!”
江攬月越說越理直氣壯:“你說,是不是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