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話鋒一轉,目光如同毒蛇般掃過在場的陳家族老和陳府管家,聲音帶著刻意的引導,“是有人監守自盜,貪了府裡的銀子,事情敗露,便想出這毒計,栽贓嫁禍,混淆視聽!想拿我林家當替罪羊!”
她這話意有所指,矛頭隱隱指向了陳繼文一房。
就在這時,一個陳繼文房裡的心腹小廝連滾爬爬地衝進了議事廳,滿臉驚恐,聲音都變了調:“不……不好了!各位老爺!大管家!大……大房的賬房管事陳有福……他……他吊死在自個兒屋裡了!”
“什麼?!”廳內一片譁然!幾位族老驚得站了起來!
那小廝喘著粗氣,繼續道:“桌……桌上還……還留了封認罪書!說……說庫房的緞子、山參……都是他……他夥同外人做的手腳!貪……貪墨的銀子……都輸在……輸在賭檔了!他……他自知罪孽深重……無顏苟活……”
死無對證!認罪書!
林晚秋眼底瞬間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得意和解脫!她猛地轉頭看向蘇繡娘,臉上帶著一種被證實了“清白”的悲憤和委屈,聲音卻鏗鏘有力。
“嬸孃!各位族老!你們都聽見了!看見了嗎?!這才是真正的禍首!是這黑了心肝的下作東西監守自盜!事情敗露,畏罪自盡!卻留下這等毒計,臨死還要攀咬栽贓,往我林家身上潑髒水!其心可誅!其行可滅!”
她一番話說得義正詞嚴,彷彿自己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廳內眾人面面相覷,看著那封所謂的“認罪書”,又看看哭嚎的王婆子和那支刻字的簪子,一時間驚疑不定,議論紛紛。
陳有福的死和認罪書,確實像是一記重錘,暫時砸亂了局面。
蘇繡娘靜靜地坐著,看著林晚秋那張因為“勝利”而微微泛紅、卻依舊努力維持委屈的臉。她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深潭般的眼底,只有一片冰冷的瞭然和一絲……近乎悲憫的嘲弄。
她緩緩放下茶盞,目光掃過那封被呈上來的“認罪書”,又落回林晚秋臉上,唇角極其緩慢地向上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聲音不高,卻如同冰錐,瞬間刺破了林晚秋剛剛營造出的“清白”假象:
“林侄媳說得對,陳有福……確實是下作東西。”蘇繡娘微微頷首,彷彿贊同,隨即話鋒陡然一轉,冷得掉冰渣,“只不過……他一個大房的賬房管事,手再長,怕是也夠不著……往我靜頤軒的丫鬟袖子裡塞毒簪吧?”
她微微側頭,目光如同實質般投向被架著的、瑟瑟發抖的王婆子,聲音清晰得如同宣告:
“王婆子,你剛才說,親眼看見誰把簪子塞給小荷的?是陳有福……還是……林府西角門的張管事?”
王婆子像是被針紮了一下,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林晚秋,枯瘦的手指顫抖著指向她,聲音因為恐懼和恨意而嘶啞尖利:
“是她!是林家小姐身邊那個啞婆子!昨兒夜裡!在柴房!就是她把那要命的簪子……塞給我那苦命的荷兒!逼她……逼她吞了毒粉啊——!”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