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懷卿抱著孩子回來的時候,見溫令儀冷著臉坐著,小張氏哭啼啼的跪著,走到小張氏跟前:“起來,抱著明昭回去,這是定驚丸,臉上要用冰塊隔著帕子敷一敷消腫。”
小張氏不敢起來。
晏懷卿伸出手拉著她起身,順勢把孩子放在她懷裡,轉過頭對溫令儀說:“明昭無大礙,讓她回去吧,夜深了,明昭折騰不起。”
溫令儀抬眸:“夫君倒是愛護張姨娘,我倒是要問問了,葉染秋打了我兒,這筆賬該怎麼算?”
“該怎麼處置,隨你高興。”晏懷卿拍了拍小張氏的手臂:“回去。”
小張氏眼圈紅紅的看著晏懷卿,輕輕點頭:“世子爺,奴回去一定好好伺候小公子。”
說完,給晏懷卿行禮,一溜煙兒的跑了。
葉染秋跪在旁邊,心涼透透的,若非自己會易容術,晏懷卿怕是恨不得自己死了才好,他滿心滿眼的竟是小張氏,說出去誰信?
晏懷卿坐在溫令儀旁邊的椅子上,抬頭才看到跪在角落裡的葉染秋,見她雙頰腫脹成了豬頭樣,眼裡含淚光的看著自己,眉頭蹙起:“還在這裡礙眼!”
葉染秋心裡冷冷的笑了,在人前自己是吃委屈的那個,在人後也是委屈全吃,這個男人到底變了,可自己上了賊船,下船隻有死。
艱難的爬起來,這次林嬤嬤沒有壓著她。
是了,當著晏懷卿的面,她們一個個是不是好人可能不在乎,但有禮數,有教養,是鎮國公府裡出來的,有臉面。
“夫君就這般雷聲大雨點小嗎?”溫令儀沒看葉染秋,而是看著晏懷卿:“還是說,在夫君心裡,一個妾比嫡長子都重要?”
晏懷卿不耐煩的看著溫令儀:“依你該如何處置她?”
“我?”溫令儀輕蔑的掃了眼葉染秋,淡淡的說道:“打死也不為過,哪家後宅沒死過人?一個妾而已。”
不等晏懷卿說話,葉染秋突然大笑起來,那笑聲怎麼聽著都淒厲,她指著溫令儀的手在顫抖:“嫡長子?哈哈哈,溫令儀,你的嫡長子,哈哈哈……”
啪!
這一嘴巴猝不及防,葉染秋只覺得身體猶如一片葉子似的飛了出去,重重的撞在了牆上,滑到地上的時候,什麼都不知道了。
晏懷卿踢了一腳葉染秋,確認昏死過去了才滿意,吩咐道:“來人,扔進棲雲苑,禁足。”
溫令儀冷眼旁觀,為何不讓葉染秋說了?那是因為再說,晏明昭的身份就瞞不住了,晏懷卿是習武之人,力道掌握的很好,能昏死過去閉嘴,又不會要了她的命,以後好頂替自己,只是晏懷卿似乎忘記了,但凡叫個人,都有自己的盤算,葉染秋會沒有?
葉染秋半死不活的被送回棲雲苑,可把春香和大牛兄弟倆嚇壞了。
“大牛,我們得給小姐找郎中。”春香扶著葉染秋,看她嘴裡有血往外淌,焦急的說。
大牛點頭:“成,我去備車。”
“不能。”春香拉住大牛:“那婆子說小姐禁足了,備車都出不去府,你抱著小姐從後門出去。”
大牛猶豫了片刻問:“你呢?同去行嗎?”
春香搖頭:“怕小姐這一去,天亮之前回不來,我得在這邊抵擋著那些想要窺探的人,如果我也走了,她們會抓住把柄再整治小姐的。”
“先救人吧。”大牛本想孤男寡女會被人說閒話,可看著葉染秋快要死了的樣子,顧不得那麼多了。
春香把銀子放在大牛的兜裡,叮囑他去找長春堂的郎中,守後門的婆子得了銀子,只當是府裡的小丫環病了,放大牛和葉染秋出府。
春香回來,滅了所有的燈,坐在漆黑的屋子裡,心裡一陣陣沒來由的發慌,總覺得要有不好的事發生。
映月院裡,溫令儀看晏懷卿坐在椅子上看書,頗有些死不要臉,必須歇在這邊的意思,抬起手揉了揉額頭,吩咐碧桃:“我乏了,安置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