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槨在隊伍中間,晏明昭的馬車走在最前面引領亡魂,溫令儀的馬車在後面壓陣,兩輛十六馬的馬車拉著厚重的棺槨徐徐前行。
溫家人送到城外十里,秋風沁涼中,車隊徐徐遠去,一路向北。
從京城出發,途徑刑西、永涉到隨州,梅山就在隨州境內,過了隨州才能到宿城,中山世家便在大夏東北邊陲之地。
溫令儀從箱子裡取出來輿圖,這份輿圖是臨行前,裴祈安親自送過來的。
一路所過城鎮都標註的清清楚楚,走走停停都心裡有數。
如今已近十月,越往北去會越涼,快馬加鞭半個月可到梅山,扶靈的話就慢了很多,一個月能到就不慢了。
“到年跟前也回不來。”溫令儀揉了揉額角,說。
林嬤嬤過來把果脯匣子放在溫令儀手邊:“去的時候快不得,回來的時候倒能日夜趕路,夫人若想要回京守歲,也是能趕回來的。”
溫令儀勾了勾唇角,回京作甚?
自己並不願意在京城待著,而且梅山要停留盤桓數日,裴祈安說大夏命脈在梅山,師父說的是阿璇姑姑有大梁寶藏,她既想要得到權重,只讓二哥上陣殺敵還不夠,所以決不能旁落。
一路上,因扶靈緣故,不進城鎮村落,萬不得已借路也都會在白天,並且沿途撒一些銅錢作為謝禮,眼看要到梅山了,裴祈安一直都沒露面,溫令儀掐著日子,明日是十月十五,裴祈安是必定會出現的。
隨州是北方重鎮,溫令儀提前讓人進城打點,先停靈在隨州義莊,再帶著所有人在隨州稍作休息,從京城一路到這裡,所有人都疲累的很。
隊伍到了隨州城外,隨州太守親自在門口迎接。
溫令儀戴好幕籬下了馬車,給隨州太守行禮致謝。
“某敬仰國公爺威名,驚聞噩耗心痛不已,世子夫人帶幼子扶靈歸鄉,讓人欽佩,某特地準備一處宅院供世子夫人和隨從休息整頓,請。”隨州太守十分客氣。
溫令儀再次行禮:“多有打擾了。”
隨州太守差人帶路,等溫令儀一行人入城後,才回去太守府。
太守府書房,隨州太守恭敬地拱手一禮:“已按王爺吩咐安頓好了。”
“有勞了,皇恩浩蕩,我等確實要做得周全才行。”裴祈安起身,掃了眼桌子上放著的卷宗:“薛宏興啊,吏部那邊會讓你再任隨州太守兩年,把自己屁股擦乾淨點兒。”
隨州太守差點兒沒跪下,額頭都是冷汗,弓著身送這位活閻王離開,他知道這位能給自己喘息機會,是多麼不容易,看來得好好照顧秦國公的這些人了。
溫令儀終於能舒舒服服的歇一歇了,林嬤嬤把小囡囡報過來。
“喲,小囡囡可真好看。”溫令儀看著穿著織金繡花狐狸毛小襖裙的小囡囡,笑著說。
小囡囡張開手臂:“抱。”
溫令儀趕緊把她抱在懷裡:“怎麼了?”
小囡囡貼在溫令儀懷裡,撅著小嘴兒,大眼睛眨呀眨的都要掉下眼淚了,這可把溫令儀心疼壞了,抬頭看小李氏。
小李氏一臉尷尬:“夫人,小姐不喜歡小公子,奴婢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
溫令儀低頭看小囡囡,見她那眼神裡還有憤怒,忍不住笑了:“那咱們給他再找個人伺候著,好不好啊?”
“好。”小囡囡立刻說。
外面有人來稟:“夫人,隨州太守夫人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