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山下起了大雪,大片大片的雪花染白了梅山和附近遠遠近近連綿不絕的上峰,溫令儀舉目眺望,竟有一種群山戴孝的感覺。
上官子玉死了,死在了守護大梁最後命脈上,她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唯一的執念便是這些寶藏是否能造福蒼生,而這樣的心願在大梁亡國三十年後,落在了溫令儀的肩上,時也命也,運也。
若桃抱著上官子玉最喜歡的一卷書,揹著的包袱裡是上官子玉的隨身之物,這些若桃捨不得留在梅山,坐在馬車裡沉默的像是一截木頭,只是偶爾流淚。
溫令儀心疼,可也沒有去開導,上官子玉說的沒錯,若桃並非傻子而是有一顆赤子之心,她心裡那一方淨土是世人窮極畢生也得不到的,只是因不懂世故不世故,所以不容於世人罷了。
馬車離開梅山沒有再停留,一路往京城去。
隨州太守和太守夫人得知訊息的時候,只收到了溫令儀送來的禮物,這禮物讓薛宏興興奮地睡不著,宋家的信物是尋常人能得到的嗎?
這世上最不講理,有錢有權的人為所欲為,這世上又是最講理的,官瞧不起商,但商若做大,官就會依附於商,哪裡有一成不變的規矩?那都是給無權無勢的尋常百姓遵守的規則。
薛宏興知道,薛家的官運也只能止步於此,但薛家的財富大門正在徐徐開啟,沒有見到溫令儀無妨,他準備厚禮親自登門宋家也一樣。
溫令儀從隨州到永涉只用了十天,期間裴祈安沒有出現,上官子玉死了那晚是十一月的月圓夜,他在穆青逃走後只露了一面就再沒出現。
從永涉到刑西,不用十天就能到京城,到京城的日子剛好是十二月的月圓夜,溫令儀在想,這兩個月的月圓夜,晏家父子二人是怎麼過來的,當然她出發之前早就為溫家準備妥當了。
這一路上最明顯的感受便是冷,大雪從中山一直下到了京城,若非溫令儀的馬車足夠大,都可能無法順利回到京城,路上有的地方積雪都能沒小腿。
“還以為京城不會這麼冷。”宋曦月把暖爐放在溫令儀的腿上,搓了搓手:“令儀,我不能直接登門,先去宋家的宅子裡,回頭收拾一下登門去見姑母和姑祖母。”
溫令儀輕輕地握住宋曦月的手:“二表姐受苦了,我已經差人先一步回去送信兒了,回到這裡和在家一樣。”
宋曦月的臉微微紅了,她其實不是怕見到姑祖母和姑母,而是貿貿然的來京城和溫慕陽完婚這事兒,太難為情了。
還沒到刑西,一匹快馬踏雪而來。
碧桃滿臉喜色的過來稟報:“夫人,溫家二公子前來迎接了。”
宋曦月愕然的看著溫令儀。
溫令儀笑了:“二哥必定是知道二表姐來了,放心,雖然二哥從小習武,但不是個粗魯的人。”
宋曦月輕輕地握住了溫令儀的手,緩緩地吸了口氣,她在決定來京城的時候就知道自己肩上的擔子,溫慕陽和自己應該是一樣的心思,至於夫妻之間是否情深,她並不強求。
溫慕陽到了近前,撥轉馬頭跟在溫令儀的馬車旁。
溫令儀撩起簾子笑眯眯的問:“二哥,你怎麼如此心急?就算是知道二表姐來了,也不用迎出來這麼遠吧?”
“休得胡言亂語。”溫慕陽臉有些紅了,望馬車裡掃了一眼,見到微微低頭的宋曦月,輕聲說:“祖母和母親都在刑西,三日前就到了,今年雪極大,我是不放心。”
溫令儀抿著嘴角笑了,回頭:“二表姐,祖母和母親是接到了訊息就出京了呢。”
“讓姑祖母和姑母受累了。”宋曦月心裡略安穩,她看到了,自己未來的夫君丰神俊朗,說話的聲音都極好聽,這樣的人是賞心悅目的。
溫慕陽在得知外祖家大舅父的女兒要進京和自己完婚的時候,就明白這是宋家的態度,未曾見到人的時候已暗暗發誓會好好待自己的妻子,見到人竟是個標緻的姑娘,心裡更多了三分疼惜。
一路到了刑西。
刑西驛館門口,溫老夫人和溫夫人翹首以盼,孫嬤嬤踮起腳尖兒往遠處看,見到馬車緩緩而來,滿臉喜色的回頭:“老夫人,夫人,是咱們家的馬車到了。”
溫夫人扶著溫老夫人,等馬車到了近前,溫令儀和宋曦月下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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