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令儀被葉良看得不好意思,微微垂首:“葉公子,府上正油煎火燎呢。”
“在下告辭,溫小姐,若是有緣,希望他日能別處相遇,在下一定厚著臉皮和溫小姐共飲一杯。”葉良再次深施一禮,告辭離開。
溫令儀沒著急走,她看著桌子上葉良給斟得茶。
若是葉良看穿自己的私心,不想讓葉家再出興家之子,不知道會不會還想要跟自己共飲一杯。
罷了!自己那番話裡有三分真心實意,若葉良他日真成為了大家,就算世事磨礪出了入世的智慧,純良也長出來了鋒芒,也應該會理解自己吧。
葉府門前的熱鬧還在繼續,有人忍不住喊了一嗓子:“在這麼耗下去就鬧出來人命了,你們到底想什麼呢?”
葉夫人已經跪坐在雪地上抹眼淚了,她看到女兒臉色都青紫了,葉中正是存心想要讓女兒去死啊!
晏懷卿不在乎,死在葉家門口,那也是葉家的錯,難道自己興師問罪還不行了?
葉良讓家丁抬著大小箱籠從府裡魚貫而出。
一字排開擺在門口。
葉夫人爬起來想要質問,葉中正回頭看她那眼神兒像是在看死人似的,她知道這次夫君動了殺心,不敢動彈的她眼看著葉良拿出來聘禮冊子,開啟箱子一樣一樣清點,當著所有人的面。
清點完畢,葉良朗聲:“葉家,家門不幸,小妹從小嬌慣著養大,不諳世事的時候遇到了晏懷卿,晏懷卿花言巧語使她誤入歧途,家中長輩管教多次卻難以拉小妹出深淵,晏懷卿更鼓惑小妹離家,被安置在青柳巷的宅子裡,有了身孕也不肯告訴至親。”
“葉良!你敢糟踐我名聲!”晏懷卿怒指葉良。
葉良冷嗤:“你還敢提名聲二字?岑天大樹若無皮可死,而你似晏懷卿早已無臉卻無畏無懼了。”
說罷,抬起手,小書童端著托盤出來。
葉良指著托盤:“這些是過去幾年裡,晏懷卿給小妹寫的書信,多風花雪月,偶見露骨賤言,有蠱惑小妹離家的書信,洋洋灑灑幾千言,允世子夫人之位,以天地盟約為誓,試問,一十幾歲的懷春少女,如何抵得住如此登徒子行徑?”
小書童直接端著托盤,抓起來一沓一沓的書信衝著人群撒出去了。
葉良回身,面對晏懷卿,負手而立:“今日,小妹是否與人私通尚無定論,也無需定論,你晏懷卿養活家人都不能,府裡連炭都買不起是事實,要靠一個姨娘販賣木柴活命,這也是事實,我葉家退還當初聘禮,帶回小妹,若小妹能過此生死大劫,日後我葉良對天發誓,辱我葉家!欺我血親!此仇不報枉為人!”
“葉良!你好大的臉!”晏懷卿氣急敗壞,可也說不出葉良這樣的話來。
葉良吩咐家奴:“來人,把二人帶回府裡,讓郎中救其性命。”
家奴過來抬著馬車上的兩個人急匆匆入府。
葉良目光冷淡的看著晏懷卿:“我的顏面無需晏世子操心,倒是你,為人夫不敬髮妻,為人子不敬亡人,為人父難為表率,你有何臉面在我葉家門口叫囂?葉家受染秋以生死做脅迫,屢屢讓步是為親人,可不是為了你晏懷卿!”
“帶上你晏家的聘禮,滾!玷汙我葉家門楣的是染秋,玷汙秦國公府門楣的是你!”葉良說罷,一轉身帶著葉家人回府,葉府的大門緩緩地關上了。
晏懷卿一肚子的話一句沒罵出來,臉紅脖子粗的立在葉府門前。
人群裡有人大聲喊了句:“晏世子,你若是覺得氣不過,這些聘禮是葉家羞辱你,你都撒給我們這些窮苦人如何啊?”
不遠處的馬車裡,薛懷義和葉孝勳跪在那一抹明黃的腳下,兩個白髮蒼蒼的老人頻頻抹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