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兒……月兒……”
……
沒兩日,楚瑤就聽說,大少爺程文博在一條偏僻的街巷裡被人矇住頭,一頓胖揍。
程文博報官了。
可官府那邊說,當時天色晚了,沒有人目睹,現場也沒有任何線索。
最後,也就不了了之了。
程文博人雖無大礙,但卻被揍的鼻青臉腫。
他有心躲著人在家養傷,偏偏婚期在即。
最後,他只能硬著頭皮,換上喜服帶傷去迎親。
厚厚的脂粉也沒能遮住青紫的眼眶。
在賓客雲集的大喜之日,原本白麵玉冠的俊雅公子,掛著厚重脂粉,還頂著個烏青的眼眶、腫得變形的嘴唇讓眾人圍觀,妥妥像那舞臺上的滑稽丑角。
楚瑤每每瞥見那張臉,就忍不住想笑。
打人不打臉。
姨母還真是,偏叫人往他臉上招呼。
別說,還挺解氣。
不過,這倒是給程文博理由。
他同崔厚枝成親十來日藉口養傷,獨自睡書房。
崔厚枝晨起梳妝時還在抱怨,“怎麼大少爺傷還沒好?”
“大少夫人,昨個奴婢瞧見大少爺,臉上傷基本好了,別處還有沒有傷,奴婢就不清楚了。”
金果一邊幫崔厚枝簪上髮簪,一邊道。
崔厚枝起身去松鶴堂伺候老夫人用膳,還未到松鶴堂,就聽見廳堂裡一陣哭哭嚷嚷的喧鬧聲。
提裙進門,就見一群鄉下打扮的漢子和婦人跪在地上哭訴。
崔厚枝同上首的老夫人還有楚瑤打了招呼,便尋了位置坐下。
很快就聽明白了。
這些原都是侯府莊子上的人,前不久侯府將莊子變賣,新東家不肯收留這些人,便把人都趕了出來。
這些人失了住處、活計,於是跑到這裡哭著求老東家給活路。
“老夫人求求您,可憐可憐我們這些莊戶人吧。
我們大半輩子都在那莊子裡做工,沒了這份工,就是斷了我們的生路啊。
我們這些人都是上有老,下有小。
我們全家生計都在東家您這了,求老夫人了!”
老夫人滿臉都是同情悲憫之色,她甚至拿著帕子在眼角抹了抹,趁機拿眼去瞧分坐兩側的楚瑤和崔厚枝。
見楚瑤一臉氣定神閒看熱鬧模樣,李氏心中不滿。
這事要怪就怪楚瑤。
明明她手裡有錢,要是她肯拿錢出來給博哥娶妻用,哪裡用賣那個莊子?
她李氏也不用如此大費周章讓人來演這出戏了。
一旁的崔厚枝皺著眉頭看著跪著那群人。
李氏沒看明白她心中是如何想的。
見兩個孫媳婦都不出聲,李氏咳了咳,看著那些跪著的人道:
“你們說說,你們想怎麼辦?”
“老夫人,我們想求老夫人再買回那個莊子,我們還想回莊子做活!”
老夫人聽聞,狀似為難。
“你們這不是為難我這老太婆嗎?
侯府娶媳,手裡現錢不足,這才變賣了那個莊子,錢都拿去做聘禮用了。
如今你們卻要我買回莊子,如何辦的到?”
李氏說完,偷偷拿眼去看崔厚枝,瞧她臉色。
“老夫人,我們這些莊稼人,沒錢就是真沒錢。
侯府家大業大,從哪裡還尋不到這點贖買莊子的錢?
求老夫人發發善心,贖回莊子吧。
莊子在,我們才有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