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府。
楚瑤不知道為什麼她這兩日總是心神不寧。
明明知道蕭逸勝利凱旋,人此刻已經在回京的路上,可她就是沒來由地焦躁不安,一顆心空懸著,落不到實處。
接連兩日食不知味、睡不安寢,彷彿對任何事都提不起興趣。
楚瑤百無聊賴,看到秋月放在一旁的針線筐,裡面有她繡到一半的雙蝶戲花。楚瑤想著找點事做,好歹打發下時間,拿起來,剛繡了幾針,一個失神,針尖就刺進手指。
楚瑤怔怔看著食指上瞬間凝聚起的暗紅血珠,心中不安更勝。
她胡亂拿帕子擦去血珠,抬腳出門,想去門房問問,蕭逸可是來信了?
剛出院門,就瞧見楚翔陰沉著臉疾步走來。
“二哥,這個時候不該還沒散朝嗎?你怎麼來我這裡了。”
楚翔停在楚瑤面前,凝眸看著她,眼底晦暗不明。
楚瑤很快察覺到二哥的異樣,蹙眉問道:“二哥,怎麼了?出了什麼事嗎?”
“瑤兒。”楚翔頓了頓,艱難開口,“蕭逸出事了。”
“蕭逸?!”楚瑤詫然,一顆心突然提到嗓子眼,焦急催問,“蕭逸怎麼了?他不是已經在回京路上了嗎?”
“瑤兒你先不要著急,你聽我說。
剛剛早朝時,聖上收到漢中八百里加急呈報,——說蕭逸在漢江遭到數十名刺客伏擊,船上二百一十二名侍衛,僅倖存一人。
蕭逸跳江後身中毒箭,如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楚瑤頓時如遭晴天霹靂,耳朵轟鳴不止,眼前也一陣發黑,她腳步不穩,險些跌倒,好在一旁的楚翔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楚瑤捂住胸口,強忍著胸腔內撕心裂肺的疼,焦急追問:“聖上如何說?漢中那邊可是派出人搜救?”
“漢中地方官在呈報中說,已經派出大批人馬沿漢江搜救,只是暫時人還未找到。
聖上驚聞訊息,當場吐血暈厥過去。
是國公爺緊急派出兩位京中官員帶領五千人馬即刻動身前去漢江救援。另外,傳令漢中加派人馬繼續搜救,務必儘快找到輔國將軍下落。
國公爺命人在漢江一帶張貼懸賞告示,不論官兵還是民眾,只要發現輔國將軍下落,賞金千兩,成功救下之人賞金萬兩,所有提供有力線索的都有重賞。
瑤兒,朝廷已經在做最大程度搜尋蕭逸下落了。
你不要過於擔心,蕭逸他福大命大,應該不會有事。”
楚瑤淚眼模糊,她只覺自己一顆心在滴血,“蕭逸他中了毒箭,可知道是什麼毒?”
“見血封喉。”
楚翔遲疑再三,還是說道,“船上所有侍衛,只有衛夏一人倖存,當時他重傷昏迷,飄在江中,被附近漁民發現。
據衛夏所說,當時衛秋和蕭逸同時中了毒箭。”
楚瑤焦急催問:“衛秋人如何了?”
話一出口,她忽然意識到什麼,二哥剛剛說所有侍衛僅衛夏一人倖存。
“衛秋殉職了。屍體已經找到了。”
楚瑤再承受不住,淚水奪眶而出,衛秋死了。
那個笑起來陽光明媚、健壯又憨厚的衛秋死了。
楚瑤還記得她那日在城門口為他們送行,衛秋衝她拍著胸脯保證,‘郡主請放心,屬下一定拼盡全力保護好元帥安全。’
楚瑤還清楚地記得,自己同他說,‘你也要照顧好自己,平安歸來。’
衛秋當時咧嘴笑著點頭,露出一排整潔的牙齒。
那樣活生生的一個人再也回不來了。
楚瑤的淚水唰唰往下淌,淚流成河。
她強行止住淚,抹了一把臉,只是再開口時,聲音已經變了調,嘴唇也打著顫,她問道:“可有說衛秋如何死的?”
“中毒後神經麻痺,溺水而亡。瑤兒,你要去哪裡?”
“我去找蕭逸!”
“瑤兒!”楚翔一把拽住她,看著她失魂落魄模樣,楚翔心疼不已,只稍一思量,便開口說道,“瑤兒,我知道你擔心蕭逸,你若一定要去尋他,二哥陪你去。
你聽二哥說,你現在去收拾點路上換洗的衣物和吃食,挑匹快馬。我回趟將軍府,知會下祖父和婉雲,半個時辰後,我們在南城門口會和。”
楚瑤腦子裡混沌一片,已經不會思考,她如同一個木偶般機械點了點頭。
隨後轉身踉踉蹌蹌跑回房間,收拾東西。
“小姐,你休息一會兒,我來收拾,很快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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