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進客棧,楚瑤坐在客房榻邊,一動不想動。
秋月端來飯菜,楚瑤卻一點胃口都沒有。
“小姐,好歹吃點吧。”
“我不餓,也不想吃。你吃吧,不用管我。”
秋月勸不動,只好求助隔壁房間的二爺。
楚翔踏腳進門,就見楚瑤怔愣看著床柱,整個人木木的,失了往日鮮活。
楚翔拍了拍她的肩頭,皺眉道:“怎麼不吃東西?不餓嗎?一整日你都沒正經吃口東西了。”
楚瑤這才回神看向站在自己身側的楚翔,“二哥,我不餓,一點胃口都沒有。我不想吃。”
“傻丫頭,就算再沒有胃口,好歹也吃些。你這樣會把身體造垮的。
聽話,天一放亮還要趕路,趕緊吃點東西,我問掌櫃要了熱水,吃完洗把臉,趕緊睡一會兒。”
“二哥,我現在一點胃口都沒有,我感覺自己整個胸腔都堵得慌。”
楚瑤抬頭看著二哥,一臉茫然又倔強,“二哥,我真的吃不下。”
“你這個樣子,還沒見到蕭逸就把自己造垮了。就算到了漢中,你也沒有氣力去尋他。”
楚翔不由分說,將桌上飯菜一股腦端到楚瑤面前,“來,自己吃還是二哥餵你?”
“——我自己吃。”
“這就對了,吃吧。”
“二哥,你回去歇息吧。”
“我看著你吃完,我再回去歇息不遲。”
楚瑤不再多話,拿起勺子,雖然她一點都不餓,雖然飯菜在口中味同嚼蠟,但她還是一口接一口喂進嘴裡。
她不能任性,不能讓二哥和秋月擔心,就算心中再難受,就算胃裡再堵得慌,她都得好好吃飯,抓緊休息。
她還要儲存好體力,她南下是要去尋蕭逸的,不是作踐自己身體去的。
楚翔嘆了口氣,將空了的飯碗端了出去,“瑤兒,你洗把臉,就歇息去吧。天一亮,我們就動身趕路。”
“嗯,知道了,二哥你也早點休息。”
楚瑤躺在榻上,由著秋月給她蓋好被子,吹熄了燈火。
室內黑漆漆的,楚瑤一雙眼睛看著帳頂出神,腦子裡混亂一片,思緒雜亂。
身體是疲憊的,也很睏倦,但腦子卻倔強得要命,不肯乖乖休息。
楚瑤長長嘆了口氣,翻了個身,強令自己不許胡思亂想,好容易才昏昏沉沉睡去。
眼皮沉得像墜了鉛,意識往下沉,她感覺自己似乎睡著了,又好像一直沒有睡。
迷迷糊糊,渾渾噩噩。
不知過了多久,她感覺自己被一片白茫茫的霧氣裹住了。
霧氣濃得化不開,四周是一片渾濁的白,看不清前方,也看不見任何實物。
她心中有些慌,腳步踉蹌往前走。雙腿軟綿綿的,使不上力氣,步子虛浮。腳下的路忽軟忽硬,一會兒像踩在沙土上,一會又像踩在石面上。
霧裡有聲音,起初是沙沙的風,掃過衣袂,貼著耳畔繞了幾圈,便逃似的遠去了。
風聲落去,忽而又聽到浪花拍岸的嘩啦聲響。
前面有江河?
楚瑤側耳去聽,那浪花聲卻又淡了,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前面又有什麼在等著她。
眼前的霧氣愈發濃郁,楚瑤伸手想要撥開雲霧,誰知伸出手去,手指似乎都消失在霧氣中,連帶她的手臂也被埋入霧裡。
忽而,楚瑤發現遠處隱隱約約似乎有個銀色身影,很高,那銀色似乎是鎧甲反射的光澤。
她吃驚想起,蕭逸出徵時穿的就是銀色甲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