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樓廣元此時此刻還沒有正式享用呢。
“好說。”
樓廣元心領神會,隨即看向手下道:“去了一切聽金掌櫃吩咐。”
“是,下官明白。”
隨即金四海便與那人走出了雅間。
……
徐孝先與楊增已經轉了兩個村莊。
此時第三個村莊已經轉完,而他們如散財童子似把米麥送人的做法,也確實起到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也讓他們從這些真正的百姓嘴裡知曉,官商勾結之下,普通百姓是怎麼一步一步地被逼上佃農的道路的。
不得不說,這就是一個人吃人的世道。
尤其是對這些經歷過戰事的村莊而言,更是如此。
一場短暫的戰爭,不光是讓這些村莊的農戶顆粒無收,還讓絕大一部分人因此由農戶變成了佃農。
望著面前暮氣沉沉的荒涼村子,幾人便坐在村尾啃著手裡的乾糧。
楊增的雙眼有些無神,無意識地嚼著嘴裡的乾糧。
突然扭頭道:“其實大體上都差不多,這種土地兼併的手法,無外乎便是以各種賦稅逼迫著百姓走投無路之餘,不得不把手裡的田地賣給那些大地主。
而大地主跟官府之間自然是有勾結的。
只是沒想到……連人也可以這般買賣。”
徐孝先嘆口氣,苦澀地笑了下道:“前幾日我還跟我嫂子說,京城無論是明玉樓還是明月閣,或者是其他青樓妓院的姑娘,都是青樓妓院從人牙子手裡買來的。
只是沒想到,青樓妓院也會直接下場來買人。
就像剛剛那個老丈所言,官府會特意盯著那些家裡有小女孩兒的農戶,長得標誌的,賦稅也就越重。”
“這是官府故意逼迫著他們賣兒賣女。”
楊增說道。
徐孝天望著頭頂的天空,喃喃道:“農戶也不傻,即便是賣兒賣女,也希望能夠賣個好人家。但如今因為官府的介入,使得他們只能把女兒賣給青樓妓院。”
“你說官府中會是誰在助紂為虐呢?”徐孝先看向楊增問道。
“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需要找到有官員跟沈叢明勾結的證據。”
今日在村莊的轉悠,他們能得到的關於查案的線索自然是少之又少。
可若是不瞭解這些,他們卻是連如何查案的頭緒都沒有。
“接下來怎麼辦?”楊增問道。
徐孝先沉思著,要麼就從沈叢明身上入手,要麼便是從地方官吏身上入手。
“不急,皇上反正沒給時間限制,我打算明日再去其他兩地轉轉。”
徐孝先咬完最後一口餅,只見不遠處煙塵滾滾。
不大會兒的功夫,那一行人便跑到了跟前。
兩輛馬車,後面還跟著七八騎。
“你們是幹什麼的?”
馬車裡下來一富態中年男子,看著徐孝先幾人冷冷問道。
“隨便轉轉,想看看有沒有機靈點兒的男子,府裡缺使喚的下人,京城裡又太貴。”
徐孝先笑呵呵的起身說道。
楊增還像剛才轉悠村莊時一樣,此時扮演著一個富商大賈的老爺。
“從京城出來的?”
金四海走到了他們馬車跟前,掀開車簾看了看,只見裡面空無一人,神情才顯得緩和了一些。
“是,從京城來的,閣下也是京城來的?”
徐孝先笑呵呵問道。
金四海沒理會徐孝先,而是看了看坐在原地不動的楊增幾眼。
“在京城經營什麼營生?”
金四海對楊增問道。
楊增撇過頭沒理會,既然是府里老爺,不能誰問啥自己就得說啥。
也是有身份地位的。
何況自己的嗓子,一不小心可能還會露餡兒的。
“蔗糖鋪子,福來糖鋪,最近生意挺不錯,鋪子裡便缺了些夥計。”
徐孝先搭茬,而後把福來糖鋪的地址說了出來。
金四海再次審視著徐孝先,楊增沒理會他倒是也能理解。
“不知閣下是……?”
看著神色緩和的金四海,徐孝先笑呵呵問道。
視線也從金四海身上,轉移到了其他人身上。
“本官乃通州通判,不該問的就少打聽。”
身後那七八騎為首一人,跳下馬揹走到金四海身邊冷冷說道。
“失敬失敬,小人有眼不識泰山,還望兩位大人見諒。”
楊增壓著嗓子,在徐孝先的眼色下不得不起身行禮說話。
那通判哼了一聲,而金四海則是背起了雙手。
此刻彷彿他就是比那通判高一級的官員一般。
面對那通判的咄咄逼人,以及金四海傲慢的神情,徐孝先等人也沒多做停留。
趕著自己的馬車便打算離開。
金四海望著準備離開的徐孝先等人,本還想再多問幾句。
但看到李七兒瘸著腿走向車轅處準備駕車時,瞬間打消了心頭的疑慮。
也難怪,連瘸子都用上了,那麼這些人的身份也就不用再盤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