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裡卻是說道:“那是自然。但我得提醒徐兄弟一句,殺敵五十四人的軍功可是非同小可,雖說沒辦法讓你平步青雲、享盡榮華富貴。但奪回這份軍功讓你光宗耀祖、過上殷實人家的日子可是一點問題都沒有。”
說道這裡,崔元打量了下家徒四壁的廳堂,而後道:“眼下徐兄弟不就是有難處嗎?難道真願意看著自己用命換來的軍功,為他人做嫁衣?自己卻是過著一貧如洗的日子嗎?”
徐孝先深吸一口氣,他確實咽不下軍功被洪澄搶走的這口氣。
但他也不敢完全相信崔元這張滿嘴跑火車的破嘴。
誰知道他說的這些是真的還是假的。
當然,如果崔元身後的靠山真是陸炳……。
不,別說是陸炳了,就算是嚴嵩一黨,如今的他也會毫不猶豫地選擇站在嚴嵩這一邊,幫著他們扳倒仇鸞。
送走了崔元,回到家裡只見程蘭正站在門口,眨動著動人心絃的美眸望著自己。
“沒啥事兒,就是過來跟我說幾句話。”
徐孝先不打算告訴程蘭,嘴上還是解釋道:“打仗時我便是在他麾下,如今人家高升千戶了。”
程蘭蹙眉,而後先邁步走進了對面的廚房。
徐孝先想了下便也跟著走了進去。
只見程蘭把他這些時日買的蔗糖堆放在一起,足足有三十斤。
程蘭看了看蔗糖又看了看徐孝先,而後輕輕嘆了口氣。
“是囤積居奇麼?”
有囤糧的,有囤鹽的,還有囤棉、囤布的,但程蘭還是頭一回見到囤蔗糖的。
如今這個家用家徒四壁來形容可謂是一點都不為過。
何況他們叔嫂二人眼下還揹著這兩年為他大哥看病所欠下的二十七兩銀子債務。
小叔子是不是有些太不懂事兒了?
今日把正房讓給徐孝先住,程蘭也是希望徐孝先能夠擔負起這個家的責任。
不能讓他再一天三斤,一天三斤地往家裡折騰蔗糖了。
畢竟他們叔嫂二人的日子還得過。
聽話聽音,徐孝先顯然明白程蘭的意思。
尷尬地笑了下,看著只比他大三歲的程蘭,道:“你放心,以後……可能還會買……。”
程蘭瞬間瞪圓了美眸,銀牙一咬便打算呵斥徐孝先。
徐孝先看著連故作生氣都讓人心絃亂顫的程蘭,連忙道:“你聽我解釋,我的意思是我買回來的這些蔗糖確實有用,是用來給咱們家還債的。”
“還債?”
程蘭依舊瞪著美眸,不理解道:“蔗糖的價格我打聽了,眼下也就是不高不低,外面那麼多鋪子沒有缺……。”
“是,這樣的蔗糖確實沒辦法賣出高價,但要是把它變成跟雪一樣白的糖,那就能賣個好價錢了。”
“變?怎麼變?”
程蘭下意識的問道。
徐孝先神秘一笑,道:“過幾日你就知道了。”
活人不能被尿憋死。
何況他一個來自幾百年後的現代人,總不能來到嘉靖朝真把自己活活窮死吧?
程蘭看著徐孝先眼睛裡的真誠跟認真,點點秀氣的下巴算是相信了徐孝先的話。
就在叔嫂二人把三十斤的蔗糖再次擺放、歸置到耗子夠不到的地方時,外面響起了吳仲跟陳不勝的聲音。
叔嫂二人詫異地互望一眼,今日這是怎麼了?
走馬燈似的輪番登場。
“你去招呼他們吧,剩餘的我自己來就行。”
程蘭一邊說一邊要從徐孝先手裡拿過蔗糖,兩人手指相觸,像是過電一樣,瞬間俱是心頭一顫。
程蘭像是受驚了的兔子,奪過蔗糖急忙轉身面壁。
徐孝先則藉機走出了廚房。
“老徐不好了……。”
陳不勝嘰喳道,卻是被生性謹慎的吳仲捂住了嘴:“毛躁什麼?天還沒塌下來呢!”
徐孝先示意兩人跟他到廳堂,問道:“出什麼事兒了?”
吳仲神色嚴肅,道:“剛剛有人去我家了,打著仇總兵的旗號,警告我往後不論誰問起你,都要說不認識你,都要說……。”
“這是要殺人滅口啊老徐。”
陳不勝在旁分析道:“他們肯定是搶了你的軍功後怕被告發,所以……。”
“沒你說的那麼嚴重。”
吳仲氣得再次捂住陳不勝的嘴,想了下後又放了下來,看著徐孝先無奈道:“但也說不準,萬一真的事發,那麼說不準還真的會殺你滅口,如此功勞就可以完全為他人做實了。”
“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他們還能把被搶了軍功的其他人也都殺個乾淨?所以老徐,你別怕……。”
“你到底是哪頭的?”
吳仲氣得扭頭看著陳不勝:“危言聳聽的是你,說寬心話的還是你,你……你有沒有個準主意。”
“我……。”
看著面前兩人,徐孝先有種臥龍鳳雛的即視感。
問道:“可是一個個子不高,臉圓圓的比較胖……。”
“對,就是他……他找過你了?”
“怎麼說的?”
吳仲跟陳不勝同時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