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接過她手裡的碗,嘆息一聲,道:“你們快走吧,惹了這等禍事,我們母女三人也要連夜逃命去了。”
沈安安一把抓住了婦人的手,“嫂嫂逃又能逃出多遠?沒有路引,你們哪裡都去不了。”
沈安安從懷中掏出了一錠銀子,遞給婦人,“拿著吧,交完欠下的賦稅,再買些米麵。
至於這三人的事兒,嫂嫂也別多慮了。”
夜亦德點著頭,“我母妃說得對,等皇兄醒了,我們就去衙門說明白,日後定不會再有人為難你們母女三人。”
“皇……”婦人聞言,愣了愣神,而後拉著兩個女兒,給他們行跪拜大禮。
小旗官見狀,“嗚嗚嗚”了半天。
他心道:‘賤民怎麼如此愚蠢?京城從未下達皇親國戚過行的文書。’
他轉念一想,不過這樣也好,冒充皇室,此乃殺頭大罪,無論他如何懲治,屆時諒這小蹄子也不敢聲張反抗。
“快起來吧。”沈安安將婦人攙了起來。
說來也是神奇,這看似平平無奇的草藥,竟真退了夜亦天的高燒。
此時,夜亦天悠悠轉醒。
剛睜開的眸子,就看見了沈安安那張滿是擔憂的臉。
“沈安安,孤怎麼了?這是哪裡?”他問著。
沈安安將他抱起來,讓他橫坐在自己腿上,“你染了風寒,發燒暈了過去,多虧這位嫂嫂救了你。”
夜亦天環視了一眼周遭。
他視線最後落在了婦人身上,客氣禮貌的說了聲,“感謝救命之恩。”
他看了一眼沈安安,示意她掏銀子。
沈安安也沒駁他面子,掏了錠銀子遞給婦人。
“不不不,貴人給的已經夠多了。”婦人推拒著。
但她實在拗不過沈安安,只能收下了。
夜亦天瞥向地上綁著的那三人,詢問了緣由,夜亦德事無鉅細的同他說了一遍。
夜亦天虛弱道:“朝廷不是給災荒地區撥賑濟銀了嗎?更是免除了三年賦稅,怎麼還在收賦稅?”
婦人搖了搖頭,“從未聽說過朝廷免除賦稅,更別提救濟了。
濟河縣的富貴人家早跑沒了,我們這兒徭役更是繁重,只要是男丁,不論老少,一律抓走。”
說著,婦人掉下了眼淚,“就剩下我們這些婦孺,長得好看的,都被官爺們抓走了。”
“又連著兩年大旱,顆粒無收,加之每家每戶都沒有男丁,飯都吃不飽,讓我們這些婦孺如何去種地……”
說著,婦人泣不成聲了。
沈安安看著聲淚俱下的婦人,心道:‘暴君,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
夜亦天聞言,小小的人兒雙手緊緊的握成了拳頭,身子都在顫抖。
他一下子站起身來,問著婦人:“此地的衛所千戶設在何處?”
“朝東走,二里地就到了。”婦人回著。
此前去交過賦稅。
夜亦天一甩袖子,“走。”
沈安安跟在他身後,“啊?你不歇會兒嗎?這燒都沒全退呢。
一整天了,你也沒吃東西,要麼天亮再去吧?”
夜亦天腳步未停,“不遠,等處理完事兒,回來再吃。”
沈安安犟不過他,只得由著他。
她臨走時再三囑咐婦人,“嫂嫂,我們回來之前,你可千萬不能放了這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