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發現,如同一劑強心針,瞬間注入他瀕臨崩潰的身體!
疲憊和絕望被驅散了大半!
他掙扎著抬起頭,努力循著那微弱的水汽味望去。
不遠處,似乎……有一道潺潺的溪流聲,隱約傳來!
有水,就有希望!
林琛咬緊牙關,再次積蓄起身體裡所剩無幾的力量,朝著溪流的方向,艱難地爬去。
這段距離,似乎並不遙遠。
但對於此刻的他來說,卻如同難以逾越的天塹。
他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
只知道手臂和膝蓋早已被粗糙的地面磨得血肉模糊。
渾身上下,沾滿了泥土和凝固的血汙,狼狽到了極點。
終於!
那潺潺的水聲越來越清晰!
他看到了!
一條不算寬的小溪,在清冷的月光下,泛著粼粼的波光。
他幾乎是撲到了溪邊。
也顧不上去管傷口,直接將臉埋入冰涼刺骨的溪水中,大口大口地吞嚥起來。
甘甜清冽的溪水,瞬間滋潤了他乾裂到快要冒煙的喉嚨。
也讓他因失血和劇痛而混亂的大腦,稍微清醒了一些。
喝夠了水,他才開始處理肩上的傷口。
他小心翼翼地,一點點撕開右肩上已經和血肉粘連在一起的破爛布料。
劇痛讓他控制不住地倒吸一口涼氣,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傷口很深,邊緣外翻,皮肉模糊,還在不斷地往外滲著血珠。
他用冰冷的溪水,簡單地衝洗了一下傷口周圍凝固的汙垢和泥土。
然後從自己那件幾乎成了碎片的衣袍上,撕下幾條相對乾淨些的布條。
他忍著劇痛,用盡力氣將布條緊緊勒在傷口上方的胳膊上,希望能稍微減緩出血的速度。
做完這一切,他彷彿被抽乾了最後一絲力氣。
整個人癱倒在溪邊的草地上,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必須找個地方躲起來。
空照那個瘋和尚,隨時都可能追上來。
他環顧四周。
溪流的對岸,是一片相對茂密的樹林。
月光難以穿透,顯得幽深黑暗,似乎是個不錯的藏身之處。
他掙扎著,想要積蓄力量起身渡過這條不寬的小溪。
然而,就在他目光掃過對岸樹林的瞬間,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裡……
好像有個人影!
藉著從樹葉縫隙灑落的微弱月光,他看到在對岸的一棵需要兩人合抱的大樹下,似乎……靠坐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深色的衣服,與周圍的陰影幾乎融為了一體。
是誰?!
是空照追來了?
不對!空照的身形要比那人影高大魁梧得多!
那是……山裡的獵戶?
還是……其他什麼人?
林琛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是敵?是友?
他完全不敢確定。
但無論如何,自己暴露了!
他下意識地屏住呼吸,身體瞬間僵硬地趴在原地,連一絲輕微的動作都不敢有。
他只能看到一個模糊不清的輪廓。
對岸的人影,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
林琛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是留在這裡,賭對方沒有發現自己?
還是冒險渡過溪水,靠近去觀察?
或者……立刻轉身,拼盡最後一點力氣逃離這裡?
傷勢如此嚴重,體力幾乎耗盡,又能逃多遠?
留在這裡,萬一對方是敵人,自己就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靠近……風險更大,但也可能……會有一線生機?
就在他猶豫不決,內心激烈掙扎,天人交戰之際!
對岸那原本如同雕塑般靜止的人影,忽然……動了一下!
那人似乎是……緩緩地抬起了頭!
朝著林琛所在的方向,望了過來!
雖然依舊看不清面容。
但林琛能清晰地感受到,一道冰冷而銳利的目光,穿透了黑暗,精準地落在了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