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芷遊魂兒一樣走在街上。
仰頭望著天,雨霧灑的她睜不開眼。
眼角不停地有水珠滾落,分不出來那是什麼。
一輛啞灰色帕拉梅拉停在她面前,車窗降下來,露出顧詩檸那張令人作嘔的臉。
“嫂子的車真難開。我會跟哥說,把它丟到垃圾站報廢的。”
“還有啊嫂子,我不喜歡撿別人不要的東西,有些東西本來就該屬於我。不屬於我的東西,給我我都不要,比如,嫂子身上的這件破裙子。”
顧詩檸笑容猙獰,把車往後倒了十米,然後猛然加速。
秦芷意識到她要做什麼時,已經來不及了。
車輪壓過水麵,濺射起數米高的泥水噴在秦芷的裙子上,頭髮上,幾乎看不出原來的模樣,狼狽非常。
顧詩檸尖聲大笑:“嫂子,你現在像只喪家犬。”
“顧詩檸!”
秦芷咬牙大喊一聲,心中的悲傷憤懣與雷聲共鳴。
她想殺人了,奮力跑著追車找顧詩檸拼命。
又一輛車停下來。
阮清沅從車上下來,一把抱住了失去理智的秦芷。
“我都知道了,我都看到了,枝枝,咱們先冷靜,她不會有好下場的,你先忍忍,忍一忍好嗎?”
秦芷通紅的眼睛閃過一絲清明。
看到阮清沅心疼的樣子,她憤怒的眼睛蒙上一層悽楚,再也繃不住地哭了出來。
“沅沅,我錯了,我錯了,我就不該嫁給談昱,我當初就應該頭也不回地離開北城,帶著爸媽去國外定居,那樣我爸媽就不會死,沅沅,是我錯了。”
阮清沅淚流滿面:“不怪你,你是無辜的,錯的是他們不是你。寧則懷不在家,你跟我回去好嗎?我學會了沐州小碗菜,就是想煮給你吃啊。”
秦芷怔忪地看著阮清沅,收起一顆破碎的心,擦掉了眼淚。
阮清沅扶著秦芷上了車。
她們的車才剛起步,忽地車尾傳來砰地一聲。
一輛防彈版的私人定製邁巴赫,以一種可控的速度,直直撞了上來。
車內的秦芷和阮清沅感受到了一點輕微的震動,但都沒心情去管。
阮清沅的司機撐著傘下車檢視。
白色的寶馬漆面有劃痕。
司機想指責開車的人兩句,開車不長眼嗎?剛起步就撞?
但是對方的車窗先降了下來。
司機立即將髒話咽回了肚裡。
他以為能買的起一千多萬豪車的人,都不會自己開,會僱司機。
沒想到主駕駛位坐的是位氣度不凡的年輕男人。
他手裡捏著一張銀行卡,不緊不慢說:
“私了。這卡無密碼,先去修車,剩餘的錢想辦法讓車上的秦小姐收了,聽明白了?”
男人的語氣表情皆是平淡。
把卡給他時,表情和姿態也透露出一股從容的斯文感,好像是在耐心的教他做事。
但是那雙清潤的眼睛,他甚至都不敢再看一次。
像盤踞在頭頂的蟒,靜靜地注視著你,不直接生吞入腹,而是以一種溫和的姿態讓人毛骨悚然。
司機吞嚥了下口水,接了卡,快速回了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