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和家裡人關係那麼僵,他不好意思張口,可在妻子那崇拜的眼神裡,李星想著大不了到時候被爹孃說一頓就說一頓。
錢招娣兩口子等雞湯,可等了半天李家都沒有做雞湯的打算。
李月原以為她娘會煮雞給孩子們補補,雞還好好的跟著脖子都沒扭斷。
張翠萍發愁道:“有雞可是沒水呀,光烤著吃實在是太奢侈,還是一鍋湯實惠家裡人每個人都能吃。”
烤雞一人分塊手指頭大小的肉,還沒嚐出滋味就沒了,屬實太浪費。
缺水是他們現在最大的問題。
家裡現在的水都緊著受傷的守安,那點水也是杯水車薪,還是要找水,一直趕路一直缺水,家裡喝水的時候還放點鹽,那樣有力氣趕路。
嗓子眼走得冒煙,眼睛都睜不開,方圓十里除了地上飄起一層水汽什麼都沒有。
前方依舊有人倒下,村裡接二連三有人倒下,別說旁人,李月都有些支撐不住。
有人死亡,有人哭泣,哭聲哭得她心都抽抽。
大白天周圍人視線目光灼灼,李月都懷疑自己要被曬化,真的太熱了,身上衣衫早就溼透。
這天起碼有三四十度。
路上接二連三的死人,李家村人生怕感染瘟疫和之前發生的恐嚇事件,看到死人都恨不得離八丈遠。
李天啞著嗓子給村裡人打氣。
“再堅持堅持,等咱們走到富光鎮就成,富光鎮盛產一種果子,聽說水分很足,咱們到時候買些解解渴。”
可惜李天畫的大餅,李月覺得有點懸,那麼好的東西哪裡輪得到她們呀。
不知不覺出來逃荒都走了十來天。
這十來天都有種走了一輩子的感覺,慢吞吞的這才走到隔壁的富光鎮,一路上歇歇停停,這速度真的慢的不行。
李月內心土撥鼠尖叫,空有冰箱飲料冷飲,馬車被搶走,都不好偷偷吃,該死的王恩義。
老獸醫家的騾子發出一聲哀鳴,轟隆一聲倒下,它喘著氣,大大的眼睛望著村裡人,留下最後一滴淚。
老獸醫家裡人含淚和這騾子告別,喊村裡人幫忙殺肉分食。
這麼一點血大家都當成寶貝一樣,屍體被埋在土裡。
也有一戶人家的老人沒撐住,倒下。
李月心裡挺不好受的,老人家以前對原身還挺好,她有水可是不敢拿出來,怕被當成異類。
她含著淚,囁嚅著嘴唇:“我死前想吃上口雞肉,這輩子養大孩子,坐月子期間婆婆一口雞肉都沒給我吃過,生完孩子也是雞肉分給家裡孩子吃。”
老人的家裡人苦苦哀求李家人,李天狠狠心,同意殺雞。
這天熱的雞都快生瘟病,不殺早晚也死。
“咱們現在沒水,烤著吃啊!你等等啊!”
她的家人顫抖著手,幫李家人殺雞,燒火。
天氣熱,火一點就著,燒的很旺,雞肉烤出來的香味灑上鹽巴,眾人嘴角忍不住分泌唾液。
老人含淚咬上雞肉,咬不動,虛弱的躺在兒子懷裡喘著氣。
李月心裡堵塞的不行,眼淚也唰唰的流。
她是不是太狠心,怕自己遇到危險放任認識的人死去。
看著那家人哭得一臉悲傷準備刨坑掩埋老人家的屍體和騾子放在一起,她還沉浸在悲傷中聽到一聲:“娘,你怎麼了?”
她回過頭,心抽痛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