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畫舫遇襲,你救了燕國公一命,理應有賞。”男子話語裡笑意不減,“說說看,想要什麼?”
燕國公……救命?
沉玉啞然,混亂的記憶在腦海中翻騰,原來陰錯陽差間,她竟撿了個天大的便宜。
“昨日太混亂了,好像是國公爺先拉住了我。”但她明白謊話一戳就破的道理,便聰明的欲辯先抑,“沉玉不敢邀功。”
“是嗎?”男子笑聲清朗,光風霽月,“沒想到燕國公年紀大了,膽子反倒變小了。”
沉玉此刻卻假意心生不服道,“可我是替國公爺擋了一劍的!”
就是那一劍,砍裂了“黃月”,那是秋娘生前最喜歡彈的一張琴。
“果然是秋娘帶出來的姑娘,很機靈。”
男子抬頭看向了沉玉,面具後面的眸子烏黑深邃,似能穿透人心。
沉玉一愣,雙頰抑制不住地泛了紅,她知道,眼前的男子根本不好糊弄。
“大人謬讚。”沉玉隨即壓下心中湧起的慌亂,深吸一口氣道,“沉玉欠秋娘一份天大的恩情,她臨終前將幾位姐姐託付給我,我不敢推辭。”
“她們在南煙樓,很安全。”男子又笑了,眼裡全是上位者的凝視。
“但沒有自由。”沉玉依然怕得要命,卻跟著笑了。
“自由?”男子云淡風輕道,“區區幾張紙,可管不住人心。”
沉玉一愣,剛想追問如何才能得到另外一半的賣身契,就見男子已喚來了侍女,推動輪椅準備離開。
“大人!”沉玉情急喊出口,“大人想要什麼,沉玉願盡力一試!”
她知道,與虎謀皮肯定危險,可既然她昏迷了一天一夜依然平安無事,那麼自己對這人而言,肯定還有些利用的價值。
男子聞言果然命侍女停下,回首笑道,“正好,我缺一個在燕國公跟前邀功的人。”
……
出了屋子,侍女一邊整理男子垂落在地的袍子,一邊不解問道,“奴婢不懂,殿下為何要救她?”
這女子來歷未明,又非奴籍,實非良選。
男子微松薄袍抬了手,露出修長蒼白的指節,摘下面具道,“燕國公拉她當了墊背,大難不死,便就是欠了我一個人情。這是個不大不小的機會,我只當是天命指點,亦是此女的氣運。”
面具下,是一張風姿端方的臉,就是白的沒有太多生氣。
“況且小九的心思近來有些太過活絡了,秋娘一死,南煙樓裡就沒了讓她心生忌憚的人,一山養虎,終有患。”
侍女聞言眼睫飛閃,卻張口未言。
“想問什麼?”男子抬眸看了她,眸子裡閃過一道清寒之色。
侍女立刻搖了搖頭,重新推動了輪椅。
“吱嘎、吱嘎”的軲轆聲再次響起,男子的吩咐也隨之傳來。
“記得給燕國公府送一份歉禮去,然後把那些刺客全都移交大理寺。”
“您不再親自審了?”侍女問。
男子搖頭,“多半就是清虛教的餘孽,不過是歪打正著叫我們給遇上了,這事兒國公府的人應該更清楚,交給大理寺辦,才不會落人口舌。”
“那屋子裡的姑娘……”
“明兒一早送她回秋娘的宅子,先按兵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