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氏恨她是個不會轉彎的腦袋,戳著她的腦門心半訓半罵。
“祖宗啊,你可給我長點心吧,你大姐姐是什麼人啊,她還能缺了什麼朱釵首飾不成?我是讓你去討你大姐姐歡心的!”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看阮氏對那個便宜閨女的偏心,任誰都猜得出,現在整個宋府,心裡最窩火憋屈的人,是誰!
……
東跨小院裡,沉玉看著眼前精緻的一景一物也是驚訝萬分的。
阮氏從進門開始就一一給沉玉介紹,大到金漆貝母花鳥屏風,小到金絲楠木高几上的一隻青白釉梅瓶,阮氏事無鉅細,唯恐有什麼漏下的。
沉玉一邊聽一邊頻頻皺眉,末了才拉住了阮氏的手道,“孃親,這院子我很喜歡,但是屋子裡的有些物件……太貴重了。”
阮氏一愣,立刻緊張道,“怎麼,是不是有你不喜歡的,你告訴娘,娘馬上幫你去庫房裡換。”
“不是,這麼多貴重的家居擺件,如今都要房在我住的屋子裡,這在以前,我是想都不敢想的。”
與阮氏短短兩日的朝夕相處,沉玉已經多少摸清了她這個生母的性子。
阮氏對她太好了,是母女天性,是失而復得,但沉玉覺得,更多的還是阮氏內疚的心魔所致。
毫無疑問,整個宋府裡,阮氏肯定是最希望她回來,最盼著她好的那個人。
但是這份期盼裡,藏了十多年累積下來的內疚和悔恨,沉得令人有些窒息。
“那你為何不喜歡?”阮氏不解。
沉玉想了想,轉了一個思路問道,“姐姐屋裡有這些嗎,這麼貴重的屏風,這麼上好的瓷瓶?”
阮氏一愣,想著挽月軒的居家佈置,輕輕搖頭。
“你姐姐她屋子裡的東西偏素雅,很多都是舊物了,她用著習慣,也就一直沒換。”
“那我這屋子也可以和姐姐一樣,置辦得素雅些。”沉玉把阮氏拉上了南側的炕床,認真說道,“我知孃親疼我,總想著要把最好的東西都分我一些,可東西擺件都是俗物,別人明白不了孃親對我的用心良苦,只會想是不是我一味地向孃親所求什麼。”
“誰敢!”
阮氏聞言就板起了臉,但她也不得不承認,沉玉這話是有幾分道理的。
“既然你想要像你姐姐那樣,那咱們就一切從簡,等回頭我就讓羅媽媽把這屋子裡的東西再換一波。”
阮氏說著又開心了起來。
“不過你能這樣向著你姐姐,娘很高興。你們姐妹倆頭一次見面鬧得有些不開心,但是以後相處久了你就知道,貞姐兒性子就是那樣,她啊,護短得很。”
沉玉也笑著點頭,心裡卻湧起一陣莫名的寂寥。
她其實很清楚,論母女情深,宋宜貞和阮氏的感情絕對在她之上。
正如眼下,她也很難把“孃親”這兩個字和阮氏融在一起。
可是宋家如今是她的保護傘,所以不論如何,她都要做好宋家這個二小姐,這樣才對得起宋家的人,更對得起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