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氏以為他這般神情是不願出手相助,心頭不由狠狠地抽了一下。
誰知就在這時,裴肅卻抬了抬手,示意跟在身後的亭松上前。
“去請示一下了悟大師,就說有位貴客突發惡疾,需借空置的禪房一用。”
亭松領命,疾步往寺門跑去。
阮氏連連衝裴肅道謝,又緊張地盯著依舊昏迷不醒的沉玉,不敢有半點的鬆懈。
不一會兒,寺門裡就跑出來一個小沙彌,開口讓阮氏把沉玉送往內殿禪房。
裴肅的視線隨即又掠過沉玉蒼白的臉頰,眼底也飛快地閃過一抹晦暗不明的情緒。
就在這時,人群中不知誰又喊了一聲,“姬夫人來了!”
宋宜貞聞言一愣,下意識地就去看阮氏。
阮氏彼時正和青蘅忙著扶沉玉下馬車,一聽“姬夫人”三個字,她整個人微微一怔,也看向了宋宜貞。
“娘。”宋宜貞開口喊她,淡淡的聲音裡聽不出什麼情緒,卻喊得阮氏進退兩難。
“貞姐兒,你妹妹她……”
“娘!”宋宜貞徑直打斷了阮氏的話,用一種異常堅定的目光盯著阮氏,卻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旁人不懂她們母女之間的啞謎,但阮氏心裡卻很清楚,今日她來,唯一的目的,就是為了見燕國公夫人的。
貞姐兒的事或許成敗就在此舉,若是耽擱了,只怕……
好在青蘅眼尖,察覺到了阮氏的左右為難。
她於是立刻從阮氏手中扶過沉玉,保證道,“太太放心,奴婢一定寸步不離地守著二小姐。”
阮氏看了看昏迷不醒的沉玉,又望了望寺院方向,終究還是咬牙嘆了氣。
“那二小姐就交給你了。”阮氏吩咐青蘅,“如有不妥,你務必即刻來報。”
裴肅正要離開,可聽了阮氏的話,他卻猛地拉住韁繩,回了頭。
“宋夫人不跟著去看看宋二小姐的情況?”
裴肅的口氣,是驚訝,也是質問。
宋宜貞聞言便緩緩抬頭,似萬般為難地蹙起了黛眉。
“三爺有所不知,我們姐妹此番入宴的請柬,正是燕國公夫人所贈,若是怠慢了長輩,妹妹醒來怕是也要自責的。”
她說著竟紅了眼眶,彷彿字字發自肺腑。
裴肅眸光一沉,未再多言半句便揚長而去,徒留馬蹄揚起的塵土緩緩飄散。
禪房內,沉玉被青蘅和小沙彌合力安置在榻上。
小沙彌隨即說道,“請施主稍等,我師兄精通醫術,馬上就到。”
青蘅胡亂點頭,整顆心都懸在沉玉的身上。
沉玉此刻還發著熱,面色已然蒼白如紙,唇邊亦溢位了一抹觸目驚心的血跡。
青蘅不停地告誡自己務必要鎮定,又顫抖著手替她掖緊被角。
就在這時,她忽覺掌心一涼,竟是沉玉用指尖輕輕地在她的手中劃了一下。
青蘅猛地抬頭,正對上沉玉微微睜開的雙眼。
“小姐,您醒了!”
青蘅大喜,剛要驚呼,卻見沉玉無聲地搖了搖頭。
然後,她只聽沉玉用沙啞的氣音對自己說道,“是有人……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