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玉一怔,想要直起腰身,人一晃,她才發現手腕已經被裴肅緊緊攥住。
跳動的脈搏,燙上了他掌心的溫度,兩人的視線也隨之融在了一起。
“第一件事,幫我把浸了藥汁的紗布一層隔一層的縫在一起,我要用藥止血,但也要用繃帶吸血。昨日我已經試過將這兩樣東西貼在一起纏在傷口上,但是藥汁又稠又沉,我不能大動,一動,藥布那一層就容易掉。”
“為……為什麼要動?”
沉玉佯裝鎮定,開口的當下卻覺得自己的手腕燙得灼人。
“兩日後,瓊樓臺前的比武宴,我不能露出破綻!”
裴肅說話的時候彷彿也在用力,沉玉眼睜睜看著纏在他胸前的紗布竟已經滲出了血珠。
她輕輕眨了眨眼,那一滴滾圓鮮紅就無聲地落在了她的指尖上。
“你瘋了!”沉玉厲聲拒絕,眼裡滿是藏不住的慌亂,“這傷口五天了都止不住血,你最應該去的是醫署,而不是比武宴!”
“北齊來使,不戰則輸。”裴肅斂眸,攥著沉玉手腕的勁道又微微加重了一些。
“第二件事,想辦法去兩日後的春詩宴,如果見著一個一直坐在輪椅上的男子,幫我盯住他。”
沉玉只覺自己的一顆心狂跳不已。
她其實根本沒有想過接下來到底要如何周旋在裴肅和六王爺之間,事實上,這兩個人,她哪邊都不想站。
裴肅這邊,她只想敬而遠之。
六王爺這邊,她只想完成秋娘的遺願。
至於這兩人之間到底有何是非恩怨,她不想知道,更不想摻和。
“為、為什麼是我?”沉玉再一次抽手,但依然沒有抽出來。
這人傷勢兇險,卻還在那兒使著蠻力,簡直就是自尋死路。
“因為那日救你的人,很可能就是周頲。”
沉玉知道裴肅素來雷厲風行辦事狠絕,卻不知他的效率這麼高。
這人明明,都傷成這樣了!
“你……”她終於穩住了神思,直直地迎上了裴肅深沉如幽潭的眸子,半央求半商量道,“你先放開我。”
“你慌什麼,歲歲?”
可是男人非但沒有鬆手,反而還拽著她的手腕往自己胸前拉了一把。
沉玉的下顎被迫壓在了他的肩頭,鼻息間全是浸透在男人身上的藥香味。
“我沒有慌,你先把我鬆開!”
沉玉已經有些氣了,但可笑的是,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氣什麼。
電光石火間,有溫熱覆上了她燒紅的耳垂。
沉玉飛速扭過頭,微顫的唇瓣擦過裴肅勾起的嘴角。
“母親還不知道我受傷的事,她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切記,別把今日見過我的事告訴她。”
“你這要……要如何瞞啊!”
沉玉恨不得往他臉上甩一耳光,好叫這男人清醒些。
“能瞞的。”裴肅忽然就鬆開了她,整個人往後一仰,直接靠在了身後墊著的寬大迎枕上。
“道隱已經調出藥了,只是藥效還不夠快,沒辦法在我運氣的時候徹底止住血。”
裴肅說著,忽然又抬起手,用修長的食指挑開了沉玉垂落在鬢邊的碎髮。
“院子裡有一匹雪蠶絲,你按著我說的把東西縫好,剩下的,就交給亭松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