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沉玉這會兒卻沒空理會他的譏諷。
好戲落幕,她只感覺自己兩條腿還在哆嗦,根本挪不動道。
“像嗎?”忽然,她扭頭問裴肅,烏黑的杏眸在霞光的映照下閃閃發亮。
裴肅一愣,立刻移開了視線,冷哼道,“我怎麼知道,趕緊走了。”
沉玉裝宋宜貞裝得像不像他是真不知道,他只知道許稟承是真蠢,這麼明顯不同的兩個人,竟然都分辨不出來。
“算了,反正嚇到他就好,哎喲……”
沉玉深吸一口氣,皺著眉小小地挪了一步,但立刻又站定不動了。
“又怎麼了!”
裴肅這回真是有些不耐煩了,沉著臉去看沉玉。
只見沉玉抿著嘴,一手抱著食盒,一手指了指自己的裙襬,咧了嘴衝他乾笑。
“我……我腿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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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傍晚,沉玉回到宋府,就先提著食盒去了疏影堂。
豈料疏影堂里正熱鬧,少夫人林含嫣,大小姐宋宜貞、六小姐宋宜寧都在屋子裡坐著。
沉玉打簾進屋,一見裡面的排場,不禁愣住了。
“玉姐兒回來啦!”
阮氏自然是最先出聲的,還伸著手招呼她趕緊過來,又細細同她解釋。
“四月十五這天,沈大學士府中要辦‘櫻筍席’,沈夫人專門派人送來了拜帖,請了我們長房的女眷過門一敘,娘正在和你大嫂她們商議,要準備什麼登門禮才好。”
“那我一會兒再來?”沉玉當即自覺迴避。
可不等她轉身,宋宜貞已經笑著站了起來將她攔下。
“你迴避做什麼,孃親也是要帶你去的,你且來和我們一起商量商量。”
宋宜貞說著,便不由分說地將沉玉按在了椅凳上。
坐在一旁的大嫂林氏也跟著笑說,“是啊,二妹妹也來一起同我們出出主意,我和貞兒想了好些,娘都覺得總是差了一點什麼。”
林氏不著痕跡地看了宋宜貞一眼,又嘆氣道,“二妹妹有所不知,這位沈大學士曾是公爹的上峰,如今官拜內閣次輔,身份眼界都不同了,這禮啊,可是難送。”
一聲“二妹妹”,一聲“貞兒”,在嫂嫂林氏這裡親疏已分。
但沉玉半點也不在意,還好奇地問了一嘴,“為何難送?”
宋宜貞勾了嘴角,清了清嗓子道,“高門世家,送禮都是有講究的,若是太過貴重,難免有鋪張奢華之嫌,又唯恐沈夫人覺得孃親有旁的不可言說的心思。可若是太過儉樸,又怕旁人說我們小門小戶不懂禮節,送個禮物都難登大雅之堂。”
宋宜貞說得清楚,但口吻裡卻難掩鄙夷之氣。
一旁的林氏聞言,只抿著嘴不著痕跡地低下了頭。
而坐得稍遠一些的六小姐宋宜寧卻緊張地看向了沉玉,眼神閃爍,欲語還休。
屋子裡頓時靜得可聞針落,唯有清淺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阮氏也看向了大女兒,眼中透著些許不悅。
誰知就在這時,幾人忽聽宋宜貞又笑道,“對哦,二妹妹在外頭生活這麼久,見多識廣,想必應該能幫著我們出出主意,妹妹你說,咱們應該挑什麼樣的禮物送給沈夫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