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世子安好。”
不等劉聿淙反應,沉玉已經垂首給他行了福身禮。
當然,此舉之意,只有沉玉和裴肅心知肚明。
“還不走?”裴肅隨即冷聲催促,不耐的神色逐漸明顯。
沉玉不敢再磨蹭,越過了劉聿淙跟了上去。
走至遠處後,沉玉不禁好奇地回頭看去,卻見那位劉世子竟還站在原地,似在目送她和裴肅。
沉玉不由嘀咕道,“這位世子爺,長得好像不太像國公爺。”
她雖只草草見過燕國公一面,但國公爺那滾圓微胖的福態身形卻讓人很容易就能記住。
沉玉甚至覺得,燕國公笑起來的模樣有些像彌勒佛,憨態可掬的。
可是這位劉世子卻體態修長健碩有力,尤其那一襲戎裝在身,更襯得他英姿勃發,威武不俗。
“他長得更像國公夫人。”
見裴肅難得應話,沉玉又好奇地問,“宋宜……我是說宋府的姑娘不常在外走動嗎?”
這個劉世子看上去好像不認得宋宜貞。
雖說大周朝恪守禮法,未婚的男子女子是要設防避嫌的。
但其實法亦有度,大家若是想擇妻挑婿什麼的,還是有很多機會和場合可以互打照面的。
比如一年中,從歲頭的春日宴到歲末的喜冬宴,只要大家想,就可以攢無數個局,以屏風或院圍相隔,男女不設,共享樂趣。
所以沉玉總覺得,宋宜貞那張臉,按說也不是什麼深藏於閨閣之內的秘密。
結果裴肅聞言卻輕輕一笑,好心告知她道,“你太抬舉宋家了,你姐姐想要見劉聿淙,還有些不夠格。”
說話間,兩人已至官署門前。
沉玉噎氣,但也不敢再說什麼,只乖乖地低著頭跟著裴肅踏進了屋內。
接下來整整一個半時辰,沉玉一直目不轉睛地分辨著各類絹帛布匹。
剛開始她還沒察覺有什麼問題,但是越看,越覺得辦這事兒的人也是有通天的本事。
官署正屋的門窗皆開著,裴肅端坐在門口的長椅上,煮著一壺茶曬太陽。
偶有路過的同僚與他客氣寒暄,裴肅也都一一笑著應答。
待到熱茶喝盡,日頭偏落,裴肅才緩緩起身,走進屋問她,“查得怎麼樣?”
沉玉知他是真把自己當成牛馬在使喚,只能壓著脾氣道,“還是我上次和你說的那樣,這裡所有的織料都是好壞參半的。”
沉玉說著拿起了手邊的兩塊布料,一一比劃。
“像這種絹帛,本身就輕柔透氣,手感細軟,所以不太好做次品,但是這種緙絲錦緞就不一樣,好的壞的還是有差,只是外人很難看出來。”
“那你說,尚宮局的那些女官,分辨得出嗎?”
“自然可以,否則當初她們如何能透過層層篩選,入職內宮?”
尚宮局主管朝廷服飾採辦和女紅布業,能在這裡任職的女官,手上肯定都是有些本事的。
裴肅問的這個問題,根本不成立,除非,女官們故意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