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姓宋,名沉玉,是宋宜貞的雙生胞妹。”
秦子淵果真一愣,欲端起茶盞的手頓在了半空。
可裴肅今日似特別愛說話,見狀竟繼續道,“你是聰明人,方才我說陛下有心要與北齊修聯姻之好,這話不是信口開河。今日阿煦在此,我便藉著自己的職務之便,讓你倆提前認識一下。”
“裴肅,你陰我!”
裴肅話音剛落,秦子淵還沒做反應,宇文煦已經先跳起了腳。
裴肅卻毫不客氣地一眼掃向他,冷聲道,“我若真要陰你,直接讓你和棲霞盲婚啞嫁不是更好?”
沉玉這才明白了,眼前這位鳳眸膚白的翩翩公子,正是棲霞縣主的兄長。
難怪之前她總覺得他的臉看著眼熟呢。
“為何是棲霞?”秦子淵到底比宇文煦沉穩許多,聞言便一針見血地問。
裴肅斂眸看了宇文煦一眼,回答道,“因為年紀相近,也因為身份相符,你們秦家受天恩這麼多年,陛下若想不起你們,那才讓人心慌。”
“我不娶!”宇文煦也不管什麼顏面不顏面,大手一揮直接拒絕,“棲霞縣主那個脾氣,我可吃不消。”
秦子淵聞言,那泰山崩於頂而面不改色的表情終於鬆動了。
“舍妹也無緣與殿下三生石上鐫名諱!”
可秦子淵這話說得太詩意,詩意到宇文煦都沒聽懂。
“什麼石頭不石頭,我們北齊人成婚從來不拜石頭!”
他這話一出口,秦子淵的兩道劍眉差點都要擰成了結。
沉玉也險些笑出聲,不過好在她精明,及時轉了頭,佯裝輕輕咳了一下作掩飾。
看著面前兩人,裴肅卻一點兒也笑不出來。
他現下要琢磨的是,如何說服陛下換個和親聯姻的人,以及京陵城中能與宇文煦年齡和身份對等的貴女還有哪些。
但宇文煦還不死心,張口反問道,“再說了,我們與大周聯姻也不是不行,可為何不是你們這些公子少爺嫁來我北齊呢?”
誰知陽春白雪一般的秦子淵為此立刻沉了臉,肅然道,“我大周男兒不入外贅!”
茶室內,沉香嫋嫋,卻掩不住那股劍拔弩張的氣息。
“宋姑娘可有高見?”
忽然,裴肅莫名其妙地就把問題拋給了沉玉。
沉玉蹙眉看他,不懂這人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偏宇文煦真一點也不會看眼色,聞言竟附和道,“對啊,宋姑娘你怎麼看?”
她怎麼看?這事兒與她何干!
但一想到棲霞縣主那張明眸善睞卻浸透算計的精緻小臉,再看看眼前這如清水般一眼望得到底的宇文煦,沉玉不禁咬了咬唇。
“小女拙見,不懂什麼大道理,但兩國修好聯姻是大事,關乎天家國運,更關乎百姓安居,所以……當選賢能者為先,且通曉北齊風俗的,更為合適。”
這番話很冠冕堂皇,看似回答了問題,其實什麼都沒說。
但裴肅卻輕輕一笑,側了身單手托腮看著沉玉,一語雙關。
“在下覺得姑娘口中的那位老師真的不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博古通今深諳政道,不知在下將來可否有幸見上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