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肅回府時,天色已近黃昏。
他照例先去了前院書房收拾洗漱了一番,又換了身輕便的常服處理了一些府中庶務,方才喚來了天祿。
眼見天祿進來行禮後站定,裴肅便問,“今日府中可有什麼事兒?”
天祿搖頭,直說沒有。
偏裴肅早練就了一雙火眼金睛,見天祿應得這般爽快直接,他便似漫不經心道,“我再問一遍,是你來說,還是我回頭找人來說,你想清楚。”
天祿一愣,連連又作了一揖,而後清了清嗓子道,“今兒一大清早的,世子夫人就來過了,關著門和夫人說了好些難聽的話,等夫人把人送出來的時候,臉色難看極了。”
裴肅聞言抬頭,眸色頃刻間轉冷,“可知姜氏說了些什麼?”
天祿當然不敢再隱瞞,便將姜辜嵐晨間在屋子裡說的那些話一五一十地轉達了一遍。
“既夫人關著門,你又如何知道得這麼清楚?”聽他依哩哇啦說完以後,裴肅還不忘追問了一句。
“爺,不是您吩咐的嘛,事關夫人,必須面面俱到事無鉅細。”天祿抓了抓耳朵,咧嘴一笑,“所以小的這聽個牆角,也不算……辦錯事兒吧?”
裴肅聽完潦草地衝天祿點了點頭,然後大步流星出了書房,往內院走去。
等他進了院子推開門,只見沉玉正靠在窗邊的軟榻上小憩。
夕陽的餘暉透過紗窗,在她白皙的臉上跳躍著,將小女人精緻細膩的五官照得一覽無遺。
聽到動靜,她睫毛輕顫,隨即緩緩睜開了眼。
“三爺回來了?”見著人影,沉玉撐著身子便要起來,口吻裡還有些小小的抱怨,“怎麼也沒人提前來傳一聲?”
裴肅快步上前按住她,小聲道,“別折騰了,我讓人都退下了。”
他說著便在榻邊坐下,手指輕撫過她眼下的青影,嘆了口氣問,“嵐娘來鬧你了?”
沉玉搖搖頭,從容一笑,“她只是心繫世子爺,一時情急罷了,三爺放心,我早上已經開解過她了。”
“開解?”裴肅皺眉,“她身為宗婦卻心胸狹隘不尊長輩,你還替她說話?”
沉玉握住他的手,只想大事化小。
“可嵐娘也是關心則亂啊,世子爺突然請纓出征,她一時接受不了也是人之常情。況且世子爺此番是去行軍打仗啊,嵐娘若真是沒心沒肺得舉手歡送,那才是侯府的不幸呢。”
“歪理邪說!”
裴肅眉頭緊鎖,還想說什麼,卻被沉玉用指尖按住了唇。
“三爺。”她輕聲道,“眼下最重要的是確保世子平安歸來,其他的,都不重要。”
裴肅定定看了她良久,終於嘆了口氣,將她攬入懷中,“以前我怎麼沒發現你這般心軟呢?”
沉玉靠在他胸前,聽著他陣陣有力的心跳,輕聲道,“這不是心軟,是將心比心罷了。試想若今日是三爺你請纓出征,我怕是要比嵐娘更失態呢。”
裴肅聞言,心頭那股子怒氣也就消了大半。
他隨即低頭吻了吻沉玉的額際,鬆口道,“罷了,看在你的面上,我就不與她一個晚輩計較什麼了。”
……
三日後,世子裴延琮率軍出征,靖遠侯和裴肅並了姜辜嵐一起為他送行。
裴延琮一身戎裝,英姿勃發,與平日文弱的形象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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