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聲重響中,沉玉聽見裴延珒大喊了自己一聲。
可預想中的疼痛並未襲來,相反的,她這一摔,竟跌入了一個堅實的懷抱。
冷冽的沉水香混著鐵鏽氣息撲面而來。
裴肅的手臂如鐵箍般牢牢接住她,另一隻手則狠狠攥住了裴延珒的衣襟,將他猛地摁在了柱子上。
“混賬東西!”裴肅的聲音低沉得可怕,瞪著裴延珒的目光中透著駭人的厲色。
裴延珒臉色慘白,視線落在沉玉驚慌失措的臉頰上,終於意識到自己做了怎樣一件荒唐事。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沉玉則雙腿發軟,心生後怕,雙手死死地攥住裴肅的衣袖,生怕自己再摔落滑倒。
她只覺腹中隱隱作痛,冷汗浸透裡衣,風一吹,凍得瑟瑟發抖。
裴肅察覺到她的異樣,眸光一沉,當即橫抱起她,大跨步地往禪房走去。
“三叔!”裴延珒見狀,踉蹌地邁開步子追了上去,“三嬸嬸她……”
“滾去佛堂跪著。”裴肅頭也不回,聲音冷若冰霜,“若你三嬸有個閃失,我廢了你這條胳膊。”
禪房裡,沉玉蜷在榻上,冷汗涔涔。
姜道隱很快就趕了過來。
仔細地給沉玉診了脈以後,他方才喘了口氣道,“夫人應是受了驚嚇,所以胎象有些不穩。不過並無大礙,只需靜養幾日即可,但切記,萬不可再受驚動了。”
裴肅立在床榻邊,負手的背影繃得筆直。
待姜道隱退下後,他才傾身坐下,溫柔又小心翼翼地將沉玉摟入了懷中。
“是我的錯。”呼吸間,他低聲道,“若我能早些處置好珒哥兒的事,今日你就不會被他所傷了。”
沉玉靠在裴肅懷中,他胸膛的溫度透過衣料傳來,讓她冰涼的手指漸漸有了知覺。
她下意識撫上小腹,這一刻方才覺得無比安心。
“我沒事的宴山,只是被他嚇著了,你不必自責,三少爺他……”
現下有驚無險,沉玉自然是想息事寧人。
可是裴延珒之前的一舉一動實在是僭越過分,沉玉話到嘴邊,卻詞不成句。
“你放心,這件事我會處理的。”裴肅順勢打斷她,用指尖梳理了一下她散落的髮絲,溫柔道,“今日山下布粥的事就交給嵐娘吧,你好好歇著。”
裴肅神色如常,話也說得慢條斯理,但沉玉能察覺到他的怒意。
這一刻,沉玉不敢再替裴延珒說半句開脫的話,手指也無意識地絞緊了錦被邊緣。
“三爺……”她輕聲喚他,尾音不自覺地發顫,“你別這樣,我害怕。”
“怕什麼?”裴肅將人摟得更緊了些,可說出口的話卻依然暗藏戾氣,“怕我殺了那小畜生?”
沉玉搖頭,伸手撫著他緊蹙的眉心道,“你不會的,我只是怕你氣壞了身子。”
裴肅的呼吸驟然亂了。
他俯身將人壓進錦被,吻落在沉玉顫抖的眼瞼上,“那小畜生碰你哪兒了?”
沉玉趕緊搖頭,“沒有,三少爺只是拽了我的手腕。”
話音落下,裴肅立刻就執起了她的右手腕。
“三爺……”沉玉瑟縮了一下。
“別動。”裴肅嘆了口氣,聲音沙啞。
他隨即從袖中掏出一方帕子,仔細地蘸了茶水後小心翼翼地擦拭著沉玉的手腕。
那帕子很快就染上了淡紅色,是裴延珒的指甲在她腕間劃出了血痕,之前只是誰都沒發現而已。
裴肅的眼神徹底冷了。
他忽然起身,腰間玉帶撞在案几上,發出聲聲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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