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夠被這天幕認可為‘千古一帝’,那麼嬴政覺得贏辰是有獨到之處的,這個兒子更沒有自己所想的那般普通。
扶蘇的視線,還有眾文武大臣的目光都落在了贏辰的身上。
這讓贏辰的表情,不免有些尷尬。
他知道躲不過去了,只能硬著頭皮走出來。
“兒臣……”
贏辰勉強擠出了一個笑容,隨即開口而道,“兒臣以為,父皇您一統六合,功蓋三皇,德高五帝,天幕所言,自然是無稽之談…”
不管怎麼說,先來一記馬屁總是對的。
“廢話少說。”
見此情形,嬴政冷哼了一聲,“剛才還能直面於朕,侃侃而談,現在就不能了?”
“哎,兒臣明白了,不過還請父皇原諒我冒犯之罪,若是有說到冒犯之處,還望父皇海涵。”
話語落下,大殿的氣氛,在此刻都變得冷了幾分。
贏政的目光微凝,盯著角落裡讓他感覺到陌生又好氣的老六,沉聲而道,“朕恕你無罪,但說無妨。”
他倒是想聽聽,這次贏辰還能說出什麼驚世駭俗之言。
“謝父皇。”
聞言,贏辰才鬆了口氣。
他知道接下來的話,可能觸怒眼前的千古一帝,但有些話他確實不得不說。
整理了下言語,贏辰抬起頭來,看向了嬴政,問了一個看似簡單,卻直指核心的問題。
“敢問父皇一句,您是如何看待如今天下黔首的。”
此言一出。
滿朝文武瞬間就變得安靜下來,就連扶蘇都不免側目,看向了眼前的贏辰。
面對著贏辰的提問,嬴政沒有發作,只是眼神微凝。
片刻後,嬴政給出了自己的回答:
“《商君書》曰:‘國之所以興者,農戰也。’”
“黔首者,乃我大秦之根本。能耕、能戰,聽令、守法。”
隨即,語氣變得冰冷。
“民愚易使,刑重則事成,國強則安。”
“你若問朕如何看天下之民?朕便以此為答。”
大秦以法家治國。
而嬴政因此以法家來和贏辰來辯,法家之理,堂皇有據。
可贏辰卻緩緩低頭,再抬眸,語氣沉穩:
“兒臣以為,父皇此言,雖不全錯,卻也非真理。”
贏政眉梢一動,神情已顯冷色:“嗯?”
“商君之法,確是利器。”贏辰開口,沒有退意,“但它是為亂世而設。”
“當年六國紛爭,列國爭霸,秦欲強,唯有舉國之力,耕戰並驅。其法嚴酷,唯功是賞,自有其合理。”
“可如今呢?”
他直視嬴政,聲音平靜,卻字字如刀:
“六合歸一,百姓已無外敵之懼,若仍以戰時之法治之,只會民怨滋生,積壓不宣。”
“戰爭結束了,可律法依舊冷酷,徭役不減,刑罰不寬。”
說到這裡,嬴政的臉色,變得更加陰冷。
而贏辰沒有在這裡停頓下來,反而繼續說著。
“所以兒臣認為,大秦需要一場新的變法,來變革如今的大秦體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