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創造了人和世界,你認同這點嗎?”
林格直起身,撇撇嘴道:“你想說什麼?”
“可能,可能我們掉進了無頭騎士創造的世界,我知道你不能理解。”
他頓了頓,嘆口氣道:“其實,我也不能理解。”
“那就別理解了。這墓碑連個名字都沒有,只有一個編號,埋在雪地下的傢伙是無名之輩,還是厲害人物?”
“那當然是最頂尖的獵魔手!無頭騎士在高加索地區,聖彼得堡的郊區,甚至更遠的地方都出現過,以吸食人的靈魂為目的,後來被圍剿,失蹤了數十年,如果這地方就是他的老巢,上帝啊,請原諒我見識短淺。”
通靈師又在胸前不斷划著十字。
“獵魔人進來的目的是獵殺無頭騎士,誰僱傭他們進來的?”
“可能是自願,可能是教會,也可能是這片森林的領主,都有可能。”
林格剛問了句。
“聽——又來了!又來了!”
伊恩從雪地上一骨碌爬起來。
通靈師無名之火竄出,揮舞著用杉樹枝臨時做成的柺杖,“媽的,伊恩,給你說多少遍了!你他媽的別老是一驚一乍的,那是風掠過樹叢的聲音,是風和樹葉摩擦發出的動靜!不是他媽的野鬼的哭泣聲,跟你說多少回了!”
伊恩不理會通靈師,問林格:“你覺得那是風和樹葉的摩擦聲,還是野鬼在嚎叫?”
“嚴格意義上說,理論上是摩擦聲,但是,摩擦聲聽上去不怎麼符合物理摩擦的特性——”
林格仰起頭,兩道明亮的目光穿過厚重的灰褐色樹梢,聳聳肩:“現在是幾點?”
自從踏入這片森林,天空格外的灰暗,哪怕是有短暫的陽光的時候,天空依然陰霾。
不耐煩的通靈師從胸衣口袋中掏出懷錶。
懷錶側面有個凸起的米粒大的小開關,他摁下開關。
啪嗒,輕微的一聲響。
通靈師嘟囔一句。
“怎麼了?”
用左手的中指輕輕一撥,他重新把懷錶蓋上,
“下午四點。”
“為什麼看起來天色馬上就要黑了呢?”
林格走了兩步:“死去的人不可能自己把自己埋了,是誰把獵魔手埋了,還把警示牌寫出來呢?我更感興趣的是,埋葬他的人死了沒有。”
三人圍著這塊簡易的墓碑,各自靜靜地想著心事。
天色愈發的陰沉,風突然停了,巨樹的下方,三個螞蟻一樣的人被四方聚攏過來的暗幕緊緊包圍。
“我們可以掉頭嗎,沿著我們自己的腳印回去。”
伊恩的話一出,連林格都微微搖頭。
“現在別說回頭的話,我們已經無路可走,這個獵魔手與他的夥伴走散了,死了,他一定經歷了不尋常的事情,在這樣的地方到底誰會埋葬一個獵魔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