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恩和通靈師離開,艾莎睡著,不久,陰冷且對他濃濃敵意的莫名之物監視似乎出現在森林深處的某個方位。
林格頓時心生悔意,應該跟著一起走應該好一點,至少三人湊在一起能壯膽。
然而,真正要命的卻是低溫,它會無聲無息地滅掉你,林格覺著眼下最大的威脅是體溫,不能讓體溫繼續下降。
林格面向火堆的一面溫暖安全,後背的白霜讓人以為他套了一件白馬甲。
滿天星辰初現,圓月變魔法一般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葉影被月光染成晶瑩的銀灰色,林格卻愈發覺得寒冷,月亮沒一絲的溫度,他的牙齒在上下打架,身體不由自主的抖動。
頭頂樹梢西側有兩朵顏色灰白的雲,像極了某座修道院內飄滿灰塵的神龕和佈道壇。
林格記不起那座修道院的名字。
他豎起耳朵,仔細辨別暗處的聲音。
周圍的千年古樹高而密,欲要把人孤絕到另外一個世界。
如果能聽到一聲狼嚎,虎叫,恐懼感會消失大半,但林格聽到的只有窸窸窣窣昆蟲爬動的動靜。
眼角餘光瞄到匍匐著的白色身影穿過樹林。
他轉過頭,看見黑暗中一道白影,隨即又消失不見。
他似乎看清楚了,像是一個赤裸著的人,披頭散髮,四肢著地,像野狼一樣的奔跑,速度極快,帶起一股淡淡的雪塵。
“伊恩,你在哪,聽到我說話了嗎?”
死寂,寂靜嶺一樣的死寂,林格將手槍靜靜地攥在手心,冰冷的金屬在手,心臟的負荷才減低了一點。
“伊恩,你聽到我說話了嗎,有東西朝著你的方向去了,有東西,有東西,你看見什麼沒有,回答我!”
森林深處,隱約傳來伊恩的聲音,尖叫聲響了一次:“救命啊,死人了,死人了,”聲音一次之後在森林裡迴盪幾下,再無動靜。
“伊恩,伊恩——”
林格朝著伊恩的喊叫的方向奔跑,噗通,腳軟,雪深,他的摔法和通靈師追擊那匹馬摔倒的時候一模一樣。
鵝毛大雪突然紛紛落下,他想起了鴕鳥,他想將雪蓋在身上,但若是被伊恩發現,那顯得自己太膽小。
有東西在接近,在篝火的另一邊。
嘎吱,嘎吱,那是騎士策動馬匹行進的聲音。
從森林邊緣嗖的一下飄過,聲音如同廣場音樂會的東邊一個音箱突然跳到了另外西邊另一個音響。
他在一棵樹上發現了狀況,有一個人———或者,至少,有一個人形,面容藏在黑暗中,距離雖遠,他卻感覺要貼臉。
那人兩隻慘白的腳丫站在樹杈上,嘴巴里咀嚼著脆骨一樣的帶血食物,林格嚇得大氣不敢出。
哪裡不對呢,林格突然發現自己的身體周圍有一種暗淡的灰霧籠罩,頭頂貌似還有個光環。
他的視線卻不受阻,目光毫無障礙的穿過灰霧。
此時的月亮剛好爬到了頭頂,林格覺著自己的身體被月亮的引力吸住,他的身體變得輕飄飄起來,馬上就要飛起來。
逐漸的,身體像是要融化,不是四肢發軟,是融化,從拿著手槍的右手開始,五隻手指最明顯,骨頭關節在互相脫離。
奇特的殺人手法,把人人間蒸發不過如此。
“混蛋,撲街,你給我滾下來!”
臨死之前,林格想看清楚樹上藏著的那人是什麼人,死也要是個明白。
“別走,混蛋,敢對我玩陰的!”
那人很慌張,啪的一下從樹上掉下去。
林格倒吸一口涼氣,眼睛幽綠,十八層地獄啊,這是什麼鬼東西,他以為看見了陰曹地獄的巨人小鬼。
趁著林格發呆的時候,那東西一骨碌爬起來,怪叫一聲,驚恐萬狀的跑向森林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