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勝的聲音都變了調,尖銳刺耳!
“我家祖墳乃是風水寶地!怎麼可能有鐵礦!你這是汙衊!”
“哦?是嗎?”
陳玄臉上的笑容不變,只是那笑意裡,多了一絲讓人頭皮發麻的冰冷。
他沒有再跟馮勝廢話,只是輕輕拍了拍手。
立刻,一名錢莊的掌櫃捧著一本黑色的、厚重無比的賬冊,走了上來。
“國公爺別急著否認嘛。”
陳玄從掌櫃手中接過賬冊,隨手翻開一頁,輕聲念道:
“洪武三年,宋國公馮勝,勾結江南鹽商,倒賣私鹽三十萬斤,獲利五十萬兩白銀,錢款經由其內弟馮二狗之手,藏於城南別院枯井之下……”
“洪武四年,馮勝以修繕河堤為名,強佔良田三千畝,偽造地契,逼死原田主李老漢一家七口……”
“洪武五年,馮勝將其封地內的一座小型銅礦虛報為廢礦,實則暗中開採,並將銅料走私賣給了……哦,賣給了帖木兒帝國的商人……”
……
陳玄念得很慢。
每念一條,馮勝的臉色就白一分!
當唸到他通敵走私的時候,馮勝的身體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他臉上的血色褪盡,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那本賬冊上記錄的罪證,人證、物證、時間、地點,甚至連贓款藏在哪個耗子洞裡都寫得一清二楚!
這哪裡是賬本!
這分明是他的催命符!
“國公爺,用不用我再念下去?”
陳玄合上賬冊,微笑著看著他。
馮勝“噗通”一聲,再次癱軟在了地上!
這一次,是真的癱了!
整個大殿,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文武百官,特別是那些勳貴集團的人,全都嚇得面無人色,看向陳玄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魔鬼!
太狠了!
這手段,簡直狠到了骨子裡!
陳玄沒有再理會癱軟如泥的馮勝。
他轉身,對著龍椅上的朱元璋,躬身一拜,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為國為民的“赤誠”表情!
“陛下!”
陳玄的聲音朗朗,充滿了正氣!
“宋國公遭此橫禍,礦山被毀,又揹負如此多的……呃,債務,想必已是心力交瘁!”
“臣,不忍見國之棟樑如此落魄!”
“為解國公爺的燃眉之急,也為我大明能早日造出坦克大炮,踏平帖木兒!”
“臣懇請陛下!”
“立刻開採宋國公祖墳山下的那座富鐵礦!”
“至於開採所得,臣以為,可以一半充入國庫,以作軍資!另一半嘛……”
陳玄頓了頓,看了一眼已經快要翻白眼的馮勝,微笑道:
“就當是給國公爺修繕自家礦山的補償款吧!”
話音落下!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番話給震得大腦一片空白!
誅心!
這他媽的才是真正的誅心之罰啊!
刨你家祖墳!
用你家的礦!
賺來的錢還要分你一半,美其名曰是給你修礦的補償!
這簡直比直接殺了他還要讓他難受一萬倍!
龍椅之上。
朱元璋的臉早已因極致的憤怒和……極致的爽快而漲得通紅!
他猛地一拍龍椅扶手,霍然起身!
那雙眼睛裡燃燒著熊熊的烈火!
“准奏!”
朱元璋的聲音如同炸雷,響徹整個文華殿!
“戶部、工部即刻派人!錦衣衛協同!”
“今天!咱就要看到那座礦山給咱冒出鐵來!”
“誰敢阻攔!以謀逆論處!夷三族!”
“噗——”
馮勝聽到這話,眼前一黑,再也撐不住,一口老血噴出,當場就嚇得不省人事了!
立刻有兩名如狼似虎的錦衣衛上前,像拖死狗一樣把他拖了出去。
滿朝文武,噤若寒蟬!
所有人看向陳玄的眼神裡,都只剩下了最極致的恐懼!
這哪裡是什麼護國皇商!
這分明就是一個刨人祖墳,吃人不吐骨頭的絕世魔王!
震懾!
絕對的震懾!
陳玄知道,從今天起,朝堂之上,再也無人敢在工業計劃上動任何手腳了。
他緩緩轉過身,看著那些瑟瑟發抖的官員,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內部的蛀蟲,清理乾淨了。
他走到那巨大的沙盤前,看著滿臉震撼、還沒回過神來的朱元璋和朱標,淡淡地開口。
“陛下,太子殿下。”
“鐵礦石的問題解決了。”
“接下來,我們該聊聊,如何用最快的速度,把這百萬噸的鐵礦石,變成坦克,再送到北平前線了。”
陳玄的手指,在沙盤上,從應天府到北平,畫出了一條筆直的紅線!
“我們要修一條路。”
“一條用鋼鐵鑄就的……巨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