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淵的眼神中卻多出許多警惕來。
幾息時間過去。
陳執安的身影自霧氣中凝聚,神玄劍懸於身側,劍鋒上雷火隱現。
“安息城主。”陳執安行禮。
他的目光便在此刻掃過四周山丘。
看似荒蕪的亂石間,暗藏三十六道陣紋,更有七道隱晦氣息潛伏——有一位天闕,三位天宮。
這四位強者似乎各自執掌一件玄寶,結成大陣,警惕無比。
陳執安神色不改,朝前踏出幾步。
仇淵頓時站起身來,正要開口。
連蕪抬手製止,也向陳執安鄭重行禮:“先生雷火之劍能斬仇淵卻不殺,更借他之口傳訊於我,連蕪不得不來一見。”
陳執安不答,指尖輕點虛空。
一道雷火劍氣迸發,將三丈外一塊巨石劈得粉碎——石後隱現陣紋,此刻寸寸斷裂。
“好陣法。”陳執安道,“幾位埋伏的道友,何不現身?”
連蕪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旋即苦笑:“身為一城之主,不得不謹慎一些,還望先生見諒。”
他輕拍手掌,四道身影自暗處走出,為首的獨臂老者氣息渾厚,竟是一位天闕修士。
“無妨。”陳執安目光落回連蕪身上:“城主可知日月島將傾?”
“先生此言何意?”
陳執安袖袍一揮,驅散天上的雲霧,天上七座石碑虛影浮現:“雲外強者齊聚,欲滅七城取機緣,永安城安息城不過開端。”
連蕪仰頭望天,石碑上鼎文閃爍。
雲外強者前來日月島的事,他早已知曉。
甚至這短短一日之內……
他曾親眼見證那道沖天光柱——見到那位白髮劍客踏空而行,斬去虛空。
也曾看到腳踩真龍的少女熟諳降神術,以降神劍術殺了龍光城中的老龍。
也聽聞有一位披甲的女將軍長弓射出,射穿了一座山嶽,取走了一件寶物!
想到這些,他心中已經有幾分動搖。
“那些雲外人”連蕪又看向陳執安,想起趙慶,只覺得這些雲外之人,每一個都強得可怕:“他們真要滅我七城?”
陳執安劍指輕彈,神玄劍嗡鳴,“趙慶謀劃滅永安,不過開端。”
連蕪語氣稍緩:“先生如何證明?”
陳執安忽然並指成劍,一道雷火劍光直衝雲霄。
劍光中隱現血色雷霆,正是許玉蟾所留的那道雷火劍氣!
劍氣縱橫三百丈,夜空如被撕裂。
潛伏的四位強者齊齊後退,獨臂老者更是面色慘白——這一劍之威,足以輕易斬滅天闕!
“我若想殺城主,何需陰謀詭計?”陳執安收起那劍光。
連蕪想起那些恐怖身影,背脊發涼。
不由想起那白髮劍客驚世一劍……
“所以.”連蕪聲音乾澀:“日月島上的七城真要亡了?”
“安息若滅,城中百姓將被雲外大乾國修持血祭道真的年輕強者吞吃。”陳執安道:“到那時,城主再來信我,便已經為時過晚。”
山巔陷入死寂。
仇淵面色越發蒼白,四位埋伏者面面相覷。
連蕪望向永安城方向——神女雕像在月光下泛著微光,彷彿在見證這場決定七城命運的對話。
“先生.”連蕪似乎更信了幾分:“你為何要助我安息城?”
陳執安道:“我並非是要救安息城,我受人所託,要保下那一座雕像。
只可惜你所見到的那些人物太強,又有許多強者想要爭奪石碑中的寶物,只憑我孤身一人,保不下那神女雕像。”
連蕪還在猶豫。
陳執安嘴角露出些許笑容,徑直轉身:“城主大可回你那安息城,不消三日,便會有強者駕臨安息城,到那時……城主再想要我出手,便只怕太晚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踏上虛空,周遭的雲氣纏繞住他的身軀,讓他的身影變得若隱若現。
連蕪望著陳執安的背影,又抬頭看了一眼天上那七座石碑。
其中倒數第二座石碑上,赫然寫著“安息”古文,還散發著玄妙的氣息。
這等氣息,忽然讓這位野心勃勃的城主身上泛起一絲冷意。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驟然堅定下來。
只見他眼神更加堅定幾分,便在眾人眼前,像陳執安行禮。
“先生,請救我安息城!”
陳執安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著他。
他的神色逐漸肅然,聲音中卻彷彿夾雜著雷霆。
“入我麾下,聽我調遣,我來保安息城不滅。”
連蕪再度行禮,又摘下腰間的玉佩雙手遞給陳執安,這才轉身離去。
此時夜色正濃,陳執安站在這座山上,不由抬頭看了一眼天上的石碑。
天上無月無星,虛空中的七座石碑卻還散發著獨特的氣魄。
陳執安深吸一口氣,舉目四望……
隱約可見這一座道下仙宮中,有諸多光輝流轉。
許多真元波動、神通氣魄便流轉於那些光輝中。
“許多人都在爭奪道下仙宮中的機緣,而我卻還在費力保下永安城。”
陳執安嘆了一口氣,眼神中卻並無多少氣餒,反而志氣長虹。
“機緣……”
他嘴角露出些許笑容,一個念頭閃動,腦海中天上玉京圖緩緩展開。
玉京圖中,諸多玉京之氣紛紛流轉,濃厚的霧氣消失不見。
一座樓閣就此顯現。
這座樓閣如同碧玉打造,樓頂上卻還高懸著一方明鏡。
陳執安臉上笑容更甚。
“永安城、安息城強者不少,四位天闕……即便是換做道下仙宮以外的廣大天地,也算是及其不俗的力量。
只是他們底蘊稱不上深厚……不過,這日月島那世道下仙宮,沈宗聿、連蕪找尋不到的機緣,我卻能夠輕易找到。
若有眾多機緣武裝這些強者……”
陳執安思緒閃動,白玉京中諸多玉京之氣紛紛流轉,流入明鏡樓。
“明鏡樓可探查天下機緣。”
“那便讓我來看一看……這道下仙宮中,究竟有何隱藏的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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