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抬手指了指被他丟在地上的斧頭。
“這斧頭太鈍了,木頭都快劈不開了。”
“明天你去找塊好點的磨刀石,幫我好好磨磨,鋒利一點才好使。”
話音落下。
空氣彷彿凝固了。
劍鬥羅和骨鬥羅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磨……磨斧?
用磨刀石……去磨這柄開天闢地的神斧?
兩人的目光駭然地落在地上那柄平平無奇的斧頭上。
在他們眼中,那不是斧頭。
那是大道的具象化,是足以斬斷因果、劈開混沌的神罰之器!
剛才前輩隨意一劃,在地上留下的那道淺淺劃痕,此刻依舊逸散著令他們靈魂悸動的空間裂解氣息!
用凡間的石頭去觸碰它?
這……這是何等褻瀆!
塵心只覺得自己的心臟都快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他猛地單膝跪地,聲音因為恐懼而劇烈顫抖。
“前輩恕罪!”
“此等神物,蘊含開天之威,演化大道至理,凡間萬物,焉有資格觸碰其鋒芒?”
古榕更是“撲通”一聲雙膝跪地,額頭死死貼著地面。
“前輩是在考驗我等嗎?”
“若要‘磨礪’此斧,恐怕需以星辰為砧,引動九天神雷為錘,方能不辱其威!晚輩……晚輩萬萬不敢!”
林淵看著突然跪下的兩人,滿臉的黑人問號。
“???”
這兩個老頭子又犯什麼病了?
磨個斧頭而已,怎麼就扯到九天神雷和星辰上去了?
封建迷信要不得啊!
“行了行了,起來吧。”
林淵不耐煩地擺擺手。
“不就是讓你們磨個斧頭,至於嗎?搞得跟要你們的命一樣。”
“算了,指望不上你們,明天我自己去後山溪邊找塊石頭磨。”
說罷,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轉身走進了木屋,嘴裡還小聲嘀咕著。
“年紀大了就是愛胡思亂想……”
屋外,劍鬥羅與骨鬥羅緩緩抬起頭,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恐與後怕。
前輩……生氣了。
我們沒能領悟到“磨斧”這一行為背後更深層次的道韻。
是了。
前輩定然是想借“磨斧”點化我等,磨礪我等的道心!
而我們,卻用凡俗的眼光去揣度神意,錯過了天大的機緣!
兩人懊悔得腸子都青了。
……
與此同時。
數百里之外的密林中,一道黑影踉蹌著現身,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影鴉的臉色慘白如紙。
他不敢回頭,甚至不敢有片刻的停歇,體內的魂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燃燒著。
他的腦海裡,只剩下那一道劃破地面的斧光。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
沒有毀天滅地的威能。
就是那麼輕輕一劃。
他佈置在方圓百里內的所有精神道標,就在那一瞬間,無聲無息地、從概念的層面上被徹底抹除!
那不是攻擊。
那是神明行走時,無意間踩死的一隻螞蟻。